“我不想請他喝茶。我只想問問他,那天晚上出遠門的時候,答應過他媳婦什麼。”
我沉默了。
出門前,我答應過她,只是買墨,快去快回,不動干戈。
“九冥,你袖子裡有股味兒。”
她忽然鬆開我的腳,站起身,拉過我的衣袖,輕輕嗅了嗅。
“不是墨香,也不是醃菜味兒。是那種......燒焦的骨頭,還有陳年祭酒的味道。這種味道,我在惑心宮當弟子的時候,在那些邪修身上聞到過。”
我看著她,知道瞞不過去了。
蘇糯禾雖然修為不高,但她畢竟在江湖裡滾過,有些感知是刻在骨子裡的。
“糯禾,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我的唇邊。
“你別說,我也沒問。”
她坐到我身邊的臺階上,頭輕輕靠在我的膝蓋上,望著深邃的夜空。
“你是張九冥,是守真的爹,是我蘇糯禾的男人。這就夠了。”
“外面的人管你叫神也好,叫仙帝也罷,那是他們的事。在咱家這幾分地裡,你就是個連挑水都會抱怨的教書先生。”
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摟在懷裡。
“對,我就是個教書先生。”
“九冥。”
“嗯?”
“你走的那天,我其實挺害怕的。我怕你去了大俞,就變回了那個我不認識的人。我怕你為了那些不相干的天下蒼生,把咱們娘倆給忘了。”
她的聲音帶了一絲哭腔:“那天女帝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但我寧願你是一般人。”
我緊了緊懷抱,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我不會忘。這天下再大,也裝不下我的三頓飯和兩間屋子。我殺那些東西,不是為了救世,是為了讓你和守真能安穩地睡覺。”
蘇糯禾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
“那你答應我,以後就算天塌了,也有高個子頂著。你少出頭,咱家不稀罕那什麼至尊神師。”
“好,答應你。”
“還有,今晚不許去書房睡。”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