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好。”
我應著,跟著她走進裡屋。
晚飯吃得很熱鬧。
守真一邊往嘴裡塞肉,一邊口齒不清地給我講述他這三個月在書院裡的“壯舉”:比如氣跑了教算術的先生,比如在夫子的鬍鬚上塗了漿糊。
我板著臉教訓了他幾句,他便吐了吐舌頭,縮著脖子去喝湯。
蘇糯禾一直很安靜,不停地往我碗裡夾菜,自己卻沒吃多少。
飯後,守真去書房罰抄字帖了。
我坐在廊下的搖椅上,看著院子裡的星空。
蘇糯禾端著一盆溫水走過來,蹲在我面前,動作自然地脫掉我的鞋襪,將我的腳放進水裡。
“糯禾,這種事我自己來就行。”我縮了縮腳。
“別動。”她按住我的腳踝,力道適中地揉捏著,“走了三個月路,腳心都起繭子了。我是你媳婦,伺候你是應當的。”
水汽氤氳。
我們沉默了好一會兒。
“九冥。”她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嗯?”
“宣州......遠嗎?”
“挺遠的。”
“那你買墨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那邊在打仗?”她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直視著我,“我聽城裡的商客說,大俞那邊鬧妖怪,人都快死絕了。”
我感受著腳心傳來的溫度,平靜地回答:“聽說了。但我走的是大路,又是大晉邊境,那些妖怪沒敢過來。”
“是嗎。”
蘇糯禾低頭繼續揉著我的腳,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表情。
“可是我聽說,有個穿月白色長衫的書生,一個人闖進了妖怪的老窩,把那個什麼五通神給宰了。”
我心裡微微一驚,但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那書生真厲害。我要是能見著他,一定請他喝杯茶。”
蘇糯禾輕笑了一聲。
她撩起一捧溫水,淋在我的腳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