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罷官的罷官,該下獄的下獄,該殺雞儆猴的絕不手軟。
朝堂上原本還有人想借歸民一事再掰扯些利益分配,可在我進宮那日之後,這些聲音都比以前小得多了。
不是沒人有心思。
而是不敢。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張九冥不管朝政,不愛權勢,不要封賞,平日甚至像是懶得理天下是非。
可誰若敢把主意打到那些從神國裡逃出來的人身上,誰若敢借機作惡,那就不一定還能繼續安穩坐著自己的官位了。
這份無形威懾,比什麼明令都好用。
朝裡的人,於是更加敬我,也更加怕我。
可敬畏這種東西,從來只能壓住人心,壓不住災。
真正的壞訊息,是從六月初三那天開始密起來的。
先是東境最北邊的一座小縣,說夜裡有東西翻進了村子。
不是妖,不是鬼,也不是尋常邪祟。巡夜的更夫只聽見犬吠,接著是一陣像溼布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等火把照過去時,只看見一團沒有骨頭似的黑影,從牆根底下慢慢立起來,越立越高,最後竟像個披著人皮的竹竿,頭卻是反著的,臉貼在後背上,嘴從脊樑骨的位置裂開,一直裂到腰。
三個民兵當場瘋了兩個。
剩下那個活下來的,第二天被送到鎮邪司時,已經不會說完整的話,只會反覆念一句:
“它知道我在想什麼。”
這事傳到皇都時,朝裡還覺得只是邊地餘禍外溢,不算大事。
可第二天,東境另一處官道驛站,又出事了。
那一站一共七個人,六個驛卒,一個過路書生。清晨換馬的人推門進去,先聞到的是一股極濃的墨味,像有人把十幾缸陳墨全潑在了屋裡。再往裡走,便見那七個人端端正正坐在桌邊,一人捧著一冊書,像在夜讀。
只是每個人的臉都被削平了,鼻子眼睛嘴,全沒了,只剩一張光滑的人皮,偏偏他們手裡的書頁還在自己翻動,嘩啦嘩啦,一頁一頁往後跑。
翻到最後一頁時,七具屍體同時張嘴。
嘴開在下巴底下。
裡面沒有舌頭,只有一串密密麻麻的小手,正往外抓。
鎮邪司趕到後,燒了整座驛站,連灰都沒敢留。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詭異的傳聞越來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