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我閉了閉眼。
她說得太準,如今的我,越來越不像一個人了。
“所以我不攔你。”她繼續道,“你要去,便去。可你得答應我三件事。”
“你說。”
“第一,若你覺得自己不對勁,別硬撐。哪怕退回來,哪怕丟臉,哪怕天下人罵你,你也給我回來。”
“好。”
“第二,不管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記得家裡這張桌子、這口井、這院子裡的葡萄架,還有守真寫得像狗爬一樣的字。記得你是誰。”
“好。”
“第三。”她頓了頓,聲音終於有些抖:“若你最後真的回不來了,別讓我和守真等一輩子。你至少......至少給我留個準信。”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我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她一開始還繃著,過了幾息,肩膀才輕輕發起抖來。不是大哭,只是那種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一點顫。
“不會走到那一步。”我低聲說。
“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
我說不出更漂亮的話。
因為我不想騙她。
於是我只抱緊了些,過了很久,才道:“我儘量活著回來。”
她在我懷裡點了點頭,眼淚還是落下來了,卻很快被她自己抹掉。
第二天一早,我便去了鎮邪司總衙。
總衙比平時忙了三倍不止。
院裡院外全是人,信使、修士、醫官、抄錄吏、押送符材的車隊來來去去,腳步聲、喊話聲、紙頁翻動聲混成一片。
牆邊還臨時搭了幾排木架,上頭掛著一串串銅鈴、桃符、浸了黑狗血的繩索,還有許多我一眼就知道沒什麼大用、卻能多少穩人心的雜物。
我一進門,喧雜就像被無形的東西壓了一下。
眾人紛紛行禮。
我沒停,只一路進了後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