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正已把我要的人都點出來了。
兩百人,分成四隊。
有邊軍出身的老卒,有鎮邪司裡專門幹髒活的,也有幾名看著文弱、實則心神堅韌得少見的書吏。
這些書吏手都不穩,卻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們從昨夜起就一直在按我給的底本抄字。
我走過去,抽了一張看。
上面只寫了一句:
“見則不識,聞則不應,念則不隨。”
字很普通,墨也一般。
可這句話本身,已經是一枚釘子。
我點了點頭。
“繼續抄。抄一萬份。”
旁邊幾名官吏臉都僵了一下,顯然覺得這數量有點瘋。可無人敢問,只能立刻應下。
接著,我又去看了那條從古河道里取回來的水。
水被封在一隻大肚銅缸裡,缸外貼滿了符。可人一靠近,還是能聞到一點若有若無的香味。
不是臭。
偏偏是香。
像女子頭髮上焚過的舊香,又像供桌上擱久了的蜜果,甜得發膩,膩裡又帶一點血腥。
我只聞了一口,便抬手把缸封死。
“誰碰過?”
司正報了名字,一共五個。
“全帶來。”
五人很快被帶到後院。
表面都還正常。能說能走,眼神也沒散。若是換了別人來,十有八九會覺得他們沒事。
可我看見的是另外的東西。
他們五人脖頸後頭,都長出了一點極淺極淺的水紋。不是皮膚上的紋路,是一種會慢慢往肉裡鑽的“痕”。那痕像在模仿河流,分叉、迴轉、蔓延,看著很美。
美得讓人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