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4章
我沒有退。我的意志繼續向前延伸，與那道意識正面接觸。
“是你在操縱這隻死水母，汙染陽間的河流？”
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驚奇：
“你是這幾千年來，第三個能直接與本座對話的活人。前面兩個，一個被黃泉道吞了，一個逃回去後瘋了。你叫什麼名字？”
“張九冥。”我平靜地回答：“一個無名的道士。你是誰？”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它不會再回答了。
但它最終開口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本座沒有名字。活人叫本座‘黃泉守門人’。但這個稱呼並不準確。本座真正的身份，是這條黃泉道的道靈，這條通往幽冥的古老道路，在千萬年的歲月中，誕生了自我的意志。本座就是黃泉道本身。”
黃泉道的道靈。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既然你是黃泉道的意志，”我問，“為什麼要用這隻死水母汙染陽間的河流？黃泉道與陽間應該有界限，你越界了。”
“界限？”
道靈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嘲諷：“你以為本座想越界？本座比你更不願意觸碰陽間。陽間的氣息對本座來說，就像燙水之於冰塊，每一次接觸都是一種消耗。但本座不得不這麼做。”
“為什麼？”
道靈再次沉默。這一次的沉默很沉重，像是在掙扎著什麼。最終，它開口了：
“因為有人在本座的身體裡養了一個東西。那個東西在不斷吞噬黃泉道的根基，吞食亡魂，破壞道路的結構。”
“如果任由它繼續下去，黃泉道會崩塌，屆時陰間與陽間再無界限，無數亡魂會湧入人間。本座用這隻水母的遺骸滲透陽間的河流，是想在黃泉道之外，另開闢一條通道，作為備用。一旦黃泉道崩塌，本座還能用這條水脈臨時承載亡魂，延緩崩潰的速度。”
我皺了皺眉：“有人在黃泉道里養東西？誰？”
道靈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低沉，帶著一絲連它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懼意：
“本座不知道他是誰，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人。本座只知道，他大約在七十年前進入黃泉道，然後就再也沒有離開。”
“他在黃泉道的深處建立了一座宮殿，用某種極其古老的禁制將自己隱藏起來。本座能感覺到他，卻無法觸碰到他。”
“他在黃泉道中飼養一種名叫‘噬魂蛭’的東西，那是一種以亡魂和道路基石為食的生物，透過不斷吞食黃泉道的結構，來反哺給他某種能量。七十年來，黃泉道已經被吞噬了將近三分之一。如果再給他二十年，這座黃泉道就會徹底崩塌。”
“你不能阻止他？”
“本座試過。”
道靈的聲音中透出一絲苦澀：“本座調動了整條黃泉道的亡魂去衝擊他的宮殿，但他佈置的禁制極其強大，不但擋住了亡魂潮，還反過來吞噬了本座調動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
“本座又凝聚了黃泉道千年的陰氣化為鬼劍，刺向他的宮殿，卻連禁制都沒有破開。本座與他的戰鬥持續了三十年，三十年裡，本座被他一步步壓制，直到徹底失去對黃泉道深處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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