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他穿著一件極其古老的黑色道袍，樣式不像是本朝，甚至不像是前朝，更像是千年以前甚至更早的款式。”
“他的道袍上繡滿了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字座從未見過，但在那些符文運轉時，黃泉道中的所有亡魂都會顫抖，像是看到了天敵。”
“他用什麼兵器？”
“他不用兵器。他坐在宮殿中央，自始至終沒有移動過。所有的戰鬥都是他飼養的噬魂蛭和那些禁制替他完成的。他像是一尊雕像，但那座宮殿中的每一寸空間，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我思索了片刻，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既然你無法觸及他的宮殿，如何確定汙染陽間河流的就是他？”
它剛想解釋，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已經感應到本座在聯絡你了。他正在甦醒。你快走！你雖然修為不俗，但絕不是他的對手！他......他已經不是‘人’能夠戰勝的存在了！”
它的話音剛落，一股恐怖的壓迫感從黃泉道深處猛然爆發，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從深淵中探出，朝我所在的位置狠狠握來。
我腳下的石橋劇烈震動，橋面上的石板接連炸裂，露出下面空洞的黑暗。
黃泉道中的霧氣瘋狂翻滾，兩道幽綠色的光柱從極遠處射來，穿透層層迷霧，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大到不可思議的眼睛，從黃泉道的盡頭俯瞰著我，像是神祇俯視螻蟻。
那雙眼瞳呈現出一種熔金般的色澤，瞳孔是豎著的，狹長而冰冷，中央隱約能看到無數符文在流轉。
被那雙眼睛盯住的瞬間，我感覺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在試圖滲透我的識海，想要將我的意志徹底碾碎。
那是修行到極致、幾近化道的氣息。
在這個仙路斷絕、連元嬰都罕見的末法時代，他是一尊不該存在於世的、活化石般的存在。
道靈的聲音最後傳來一句：“走......”
然後它就徹底沉默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掐斷了聯絡。
我站在即將崩塌的石橋上，看著黃泉道深處那雙巨大無比的金色豎瞳，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我壓扁的恐怖意志。
我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我轉頭，對著那雙金色的眼睛，說了一句話：
“你既然這麼強，為什麼還要躲在黃泉道里，偷偷摸摸地養蟲子？”
那雙金色豎瞳微微一縮。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剎那。然後，巨大的壓迫感再次暴漲，如同實質的海嘯一般拍在我的身上。
石橋徹底崩塌，我腳下的最後一塊石板碎裂，整個人朝著下方的虛空墜落下去。
但在墜落的瞬間，真我意志化作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握住了虛空。
我停在了半空中，懸浮在橋基的廢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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