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7章
它直起身，轉身走向太師椅，破爛的官袍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它重新坐下，拿起驚堂木，啪的一聲拍在案上。
“來人，把這些案卷押下去，明日再審。”
屍妖們拖著那些倖存者往堂下走。倖存者們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像是一堆被抽掉了骨頭的爛肉，任由屍妖拖拽。
他們的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靈魂已經提前離開了軀殼。
就在這時，縣衙大門外傳來一聲牛叫。
這聲牛叫很平常，但在這死寂的縣城裡，在這隻有屍妖和亡魂的城池中，一聲普通的牛叫卻顯得格外突兀，格外刺耳。
萬年飛屍正要落下的驚堂木停在了半空中。
它抬起頭，幽綠的鬼火看向縣衙大門的方向。
門外，月光下，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正從一頭青牛背上翻身下來。
道士看起來很年輕，不超過二十歲，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像是哪個書院裡跑出來的學生。
他的道袍洗得有些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背上揹著一把長劍，劍鞘上包著鐵皮，鐵皮已經磨得鋥亮。
他站在縣衙門口的臺階下，抬頭看了看縣衙大門上那塊歪了一半的匾額，然後他低下頭，抬腳邁過門檻，走進了縣衙大院。
十萬屍妖的目光同時落在了他身上。
這種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人當場崩潰，但年輕道士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一樣，他不緊不慢地穿過前院，穿過儀門，穿過甬道，一步一步朝大堂走來。
萬年飛屍放下驚堂木，身體微微前傾，幽綠的鬼火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它的目光在年輕道士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停在了他背後的長劍上。它乾癟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露出滿口尖銳的黃牙。
“是個道士？”
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玩味：“本官在此審案三百年，來過和尚，來過法師，來過降妖師，來過捉鬼人。道士倒是頭一回見。”
它靠在太師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打著，發 出篤篤的聲響：“正好，本官身邊正缺一個師爺。你既然來了，就留在我身邊吧。”
年輕道士站在大堂中央，抬頭看著堂上的萬年飛屍。
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穿著破爛官袍的怪物，像是在看一件稀鬆平常的東西。
然後我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大堂的每一個角落。
“你吃了多少人？”
萬年飛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聲沙啞而刺耳，在大堂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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