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0章
從赤焰山的火魃，到鎮西關的裂天大鵬，這些凡人眼中無法抗拒的天災，背後哪一個沒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皇室的縱容與默許？
玉虛宮將裂天大鵬視為“靈寵”，任由其吞食千萬凡人，只因它是上古真人的座下玩物。
“既然這天地無道，那便由我，來做這規矩。”
我撫摸著青牛的角，自言自語。
青牛似有所感，蹄聲越發沉穩。
我們沒有走大路，而是刻意避開了官府的驛站，漫步在荒野、古道與廢棄的村落之間。
我知道，玉虛宮的報復隨時會來。
但那又如何？
我這張九冥，本就是從黃泉之底爬出來的惡鬼。我的大解裂術，本就是為了將這世間一切虛妄、醜惡、高高在上的存在，盡數還原為最基礎的微塵。
風沙漸起，遮住了身後的鎮西關，也遮住了來時的路。
我騎著青牛，迎著風沙，一路向西南而去。
這一去，不求飛仙，不求長生。
只求將這乾坤，洗個乾淨。
西行第七日。
天空陰沉得發黑，雨將下未下，空氣中凝結著一股極其濃烈的黃土腥氣，其間還夾雜著一股子燒焦了的劣質冥香味道。
前方是一片低窪的谷地。
我拐過一道山嘴，一個寂靜的村落突兀地出現在眼前。村口橫著一根斷了的牌坊，半截埋在紅黏土裡，上書“太平村”三個字。
“咚......鏘！咚......鏘！”
村子裡突兀地響起了鑼鼓聲，只是鑼聲沉悶，鼓聲如死魚肚皮受擊，毫無喜氣，倒像是一聲聲催命的喪鐘。
青牛停下了腳步，耳朵在空氣中飛快地抖動了兩下，嘴裡噴出一絲帶有些許火星的燥氣。
我拍了拍牛角，散開神識，緩緩朝村裡走去。
街道兩旁，家家戶戶都掛著紅綢。
可紅綢早已褪色發黴，在大風中撕扯成一條條爛布，活像是一張張吐出來的血紅舌頭。
街道中央，正走著一支“娶親”的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十來歲的童子。
他們穿著大紅兜兜，臉上塗著兩坨刺眼的猩紅腮紅，手裡各捧著一隻大紅公雞。只是那兩隻雞一動不動，脖子軟綿綿地耷拉著，分明是早被擰斷了頸骨，身上的雞毛還糊著未乾的血。
而在隊伍中間，是一頂用紅紙糊成的、四塞不透的風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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