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8章
“哐當！”
我手中的白瓷酒碗驟然脫手，砸在堅硬的黃梨木桌面上，四分五裂。
黃酒順著桌案的紋路蜿蜒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我的青色道袍上，瞬間洇開了一片冰冷的溼痕。
但我此時已經完全顧不上這些了。
我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陳老掌櫃，眼神驚訝：
“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隱隱帶著一絲連我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戰慄與沙啞：
“大晉......女帝......駕崩了？”
陳老掌櫃被我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他本能地向後縮了縮脖子，有些無措地看著滿桌的狼藉，結結巴巴地說道：
“道、道長，小人也只是聽前天從東邊過來的幾個藥商提了一嘴。聽說訊息是從京城裡用八百里加急傳出來的，現在整個大晉各州各府都遭了災似的亂成了一鍋粥。”
“大晉女帝，那位號稱吞吐寰宇、壓得天下宗門抬不起頭來的絕世女皇......確實是沒了。聽說停靈大明宮，舉國舉哀呢......”
我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摳進掌心的肉裡，傳來一陣陣鑽心的銳痛。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我臉色慘白，腦海中一陣轟鳴。
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會死？
“她......到底是因何駕崩的？”我死死盯著陳福，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陳老掌櫃苦笑著搖了搖頭，嘆息道：
“這小人哪裡知道啊。朝廷的邸報上只說是‘暴疾薨逝’，可天底下的老百姓誰信吶？那樣神仙般的人物，怎麼可能會得暴疾？”
“有人說是三大仙門的高人聯手佈下驚天大陣暗殺了女帝；也有人說是皇室內部起了內訌，幾位皇子聯合宮裡的老怪物下了毒......總之，現在的京城已經成了龍潭虎穴，幾位手握重兵的親王和藩王，已經開始帶著大軍往京城趕了。”
陳福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而在我的內心深處，一股無法遏制的慌亂如潮水般洶湧澎湃地蔓延開來。
女帝死了，大晉的天，塌了。
大理國的悲劇，會在中原那片更加廣袤的土地上以百倍、千倍的烈度重新上演。
沒有了女帝的壓制，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仙門大宗，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妖魔邪祟，必然會徹底撕下偽善的面具，將整座人間化為他們的血食工坊與長生試驗場！
“牛兒......走。”
我驀地站起身來，不理會陳老掌櫃在身後的驚呼與挽留，一把推開了棗花客棧的大門。
外面的夜色已經濃郁得化不開。冷冽的山風裹挾著潮溼的霧氣撲面而來，吹得我滿頭黑髮狂亂地飛揚。
我翻身上了牛背，體內的真氣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再次瘋狂地造反，震得我五臟六腑都在劇烈抽搐，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逆血險些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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