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五天。
整整五天五夜,我騎著青牛,不眠不休地橫跨了數千裡的荒原與山脈。
為了儘快趕回大晉邊疆,我甚至不惜動用了剛剛開始合攏的本源意志,強行撕裂了幾處險惡的空間秘境。
這種飲鴆止渴的做法,讓我這具凡體徹底陷入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此時的我,體內的真靈已經暗淡得如同暴風雨中的殘燭。渾身的骨骼在趕路的過程中因為承受不住虛空的擠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的衣服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與泥土,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宛如一個即將步入墳墓的枯槁老道。
但我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了前方那一座巍峨的黑色輪廓。
燕山城。
這裡是大晉西南邊疆最重要的一座軍鎮。城牆高逾十丈,全部由堅硬的黑玄巖堆砌而成,其上佈滿了歷代抵禦蠻族與妖獸留下的刀槍痕跡。
往日里,這裡商賈雲集,甲冑鮮明,是方圓千里內最繁華、最具有鐵血肅殺之氣的雄城。
然而此時,當我騎著青牛停在距離燕山城不足一里的山崗上時,迎面撲來的,卻不是熟悉的喧囂與人間煙火氣。
而是一種讓人的骨髓都在發冷、頭皮都在發麻的死寂。
天空中,掛著一輪病態的暗紅色殘陽。
陽光沒有一絲溫度,落在地上,將整座燕山城都蒙上了一層猶如干涸血漬般的暗沉色調。
厚重、黏稠的灰黑色霧氣,如同一條條巨大的蟒蛇,將整座城池死死地纏繞在內。
“哞!”
我身下的青牛突然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一雙大眼裡流露出罕見的抗拒與恐懼。
它的鼻孔中噴出一股股粗重的白氣,身體死死地向後靠著,怎麼也不肯再向前邁出一步。
“牛兒,你也感覺到了嗎?”
我輕輕地撫摸著青牛那粗糙的皮毛,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下水來。
我的神識穿透那層黏稠的灰霧,試圖探查城內的情況。可當我的神識剛剛觸碰到燕山城城牆的瞬間,腦海中便猛地炸開了一聲極其尖銳、極其瘋狂的嬰兒啼哭聲。
這個哭聲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淫邪,順著我的神識如附骨之蛆般瘋狂地朝我的識海深處鑽來,驚得我丹田處那扇青銅巨門都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震動,才將這股邪惡的試探徹底震碎。
我擦了擦眼角滲出的一絲血跡,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座緊閉的城門。
城門上方,原本高懸著的“燕山鎮戍”四個金漆大字已經被人用刀斧粗暴地砍碎。取而代之的,是用一種泛著惡臭的黑紅色液體,在城牆上塗抹出的一個巨大而詭異的符號。
那是一個極其抽象的圖案:一個赤裸的女人身軀,她的下半身沒有雙腿,而是由無數根密密麻麻、長滿了吸盤的章魚觸手拼湊而成。
而在她的腹部,裂開了一張佔據了整個軀幹的血盆大口,露出了無數排鋒利的、如同鋼針般的獠牙。
“這根本不是什麼邊疆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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