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可這份代價，並不是由你承受。”
我冷冷地看著他，“那些被你磨成骨粉、砌成金塔的童男童女，他們也能成仙嗎？不到頭來都成就了你？”
段思平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無賴的神情：“他們來世會有福報的嘛。本帝親自為他們加持過經文，他們的神魂沐浴在浮屠金塔的佛光之下，積累的功德足以讓他們投胎到王公貴族之家。”
“一世的痛苦，換取永世的富貴，這難道不是一種慈悲嗎？”
“歪理邪說！”
我厲聲喝道，因為憤怒，體內的真氣再次翻湧起來，牽動了斷碎的經脈，一口鮮血從我嘴角溢位。
但我沒有去擦，只是死死地盯著段思平：“你用這樣的藉口欺騙了自己三千年，難道不覺得噁心嗎？”
段思平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穿過了眼前這片廢墟，回到了三千年前的那個時代。
“欺騙自己......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乾枯如樹枝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聲音中竟然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真實的苦澀與無奈。
“道士，你以為，本帝一開始就想走這條路嗎？”
我怔了一下。
段思平沒有等我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三千年前，本帝不過是大理一介小小的部落首領。那時節，中原大地的修仙宗門視我們西南百越為蠻夷，動輒出兵征討，深山裡的妖邪精怪將我們當成血食，每年都要掠走數千族人作為口糧。本帝的兒子、女兒、甚至結髮的妻子，都曾葬身於妖獸之口。”
他的聲音漸漸變得沙啞：“本帝不甘心。憑什麼那些中原修士可以高高在上，享受千年壽元？憑什麼那些妖邪可以肆意虐殺我們的族人，卻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本帝想要力量，想要足以保護族人、足以稱霸一方、足以超脫生死的力量。”
他的眼中，那雙幽綠色的魔火跳動了一下，彷彿有什麼情緒在其中翻湧：“但是，這天地間的靈氣已經被汙染了。上古的煉氣法門根本走不通。本帝試過無數的辦法——翻閱古籍、向高人求教、甚至深入蠻荒古地尋找遺蹟，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種極為複雜的表情，表情中帶著嘲諷、帶著痛苦、也帶著自嘲：“最後，本帝找到了一個辦法，向五通神獻祭。”
“它答應賜予本帝一部能夠成仙的功法，但條件是，本帝必須獻上自己最珍視的東西。”
“所以你就獻祭了你的妻女？”我冷冷道。
段思平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沉默了，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你......怎麼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