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謹言聽著那整齊劃一的童音,看著那一雙雙清澈透亮、寫滿了好奇的眼睛,莫名地感到有些不適應。
他在官場上縱橫捭闔,面對再狡猾的對手也能面不改色,可面對這群半大孩子,他卻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該說什麼話。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用盡量溫和的聲音回了一句:“大家好…”
然而他常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氣場,以及那張不苟言笑時顯得格外冷硬的臉,即使刻意放柔了聲音,也依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那個扎小辮子的小姑娘,對上徐謹言沒什麼溫度的眼神,小嘴一癟,眼眶一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哇~叔叔好凶啊!玲玲怕!玲玲不要叔叔!”
有一個小孩哭,就像是多米諾骨牌被推倒了一樣,傳染給了其他孩子。
第二個,第三個,很快教室裡一大半的孩子都跟著哇哇大哭起來,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黎媛見事態不妙,趕緊幾步走到徐謹言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你倒是笑一笑啊!你看你都把孩子們嚇哭了!”
徐謹言被她扯得身形微晃,聞言,再次試圖扯動嘴角。
可他那張臉彷彿天生就和笑容這個詞有仇,嘴角抽搐了幾下,擠出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就在這時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擺出一個上課舉手提問的姿勢,然後對著徐謹言,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奧特曼之光——閃耀爆裂!”
他雙手交叉,比出一個經典的發射光線姿勢,對準了徐謹言。
徐謹言:“……”
他這是…被當成怪獸了?
徐謹言活了這麼多年,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被人敬畏過,被人憎恨過,被人巴結過,卻還是第一次被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用奧特曼的招式攻擊。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男孩一臉正義使者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掛著淚珠的孩子們,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轉身主動拉開教室的門,走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李沐原本正靠在牆邊百無聊賴地刷手機,看到自家領導這麼快就出來了,而且臉色似乎比進去時更加冷峻,連忙站直身體,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問道:“總長…這是…?”
徐謹言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沒什麼起伏,有些鬱悶:“呵,被趕出來了。”
他看著李沐,忽然問了一個讓李沐差點咬到舌頭的問題:“我很兇麼?”
李沐是什麼人?那可是跟了徐謹言三年、深諳領導脾性的秘書!
他聞言,立刻挺直腰板,開始信口雌黃:“沒有啊!總長您怎麼會兇呢?您最親民了!您看您今天還親自來福利院洗碗,多麼平易近人!
孩子們小,不懂事,不懂得欣賞您這種成熟穩重的男性魅力!”
他說得慷慨激昂,只是說話期間,眼睛不受控制地快速眨了好幾下。
徐謹言斜睨著他,冷哼一聲:“你現在真是連草稿都不打了。”
他不再理會訕笑的李沐,轉過身,透過教室門上的玻璃窗,看向裡面的情景。
? ?李沐:“總長別說孩子怕您,我也害怕您吶。”自己心裡沒有點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