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杳指尖下的敲擊聲並不顯耳，可那一下又一下落在周卓耳中，卻無一不帶著沉甸甸的重量，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他心頭。
周卓面上強裝鎮定，手心卻在不知不覺間沁出了一層薄汗。
就當他的雙手抓得越來越緊，指節漸漸泛白時，溫明杳忽地單手託著下巴，定定地看了他好幾秒，才不緊不慢地點頭，“可以。”
淡淡的嗓音，讓周卓悄然鬆了口氣。
溫明杳坐著像側邊邁出一小步，扶著肚子慢吞吞地站起身，“我大哥在二樓給你準備了客房，你早點休息吧。”
看著她緩步離去，周卓慢慢站起身，想要上前攙扶，可溫硯之和秦曼姝已經站在了樓梯口，穩穩扶住了她。
周卓低聲嘆了口氣，拿著兩人用過的碗和勺子，關上燈進了廚房。
他往盆裡接了些水，撒了些小蘇打，拿起一旁的絲瓜絡就熟練地洗起了碗。
洗完碗筷，擰開水龍頭，細細揉搓指節。
“喂，池子裡的水都快漫出來了。”
耳邊響起一道清冷透亮的嗓音，夾雜著幾分寒意。
周卓瞬間回過神，連忙開啟拔開米白色鑄鐵搪瓷洗碗池的金屬圓頭塞，“抱歉。”
溫明言雙手抱胸，倚在廚房門框邊，燈光下，一套黑色的翻領睡衣襯得他皮膚愈加白皙，也讓他素來就不怎麼柔和的眉眼添上了幾縷戾氣。
溫明言微眯著雙眼，望著周卓拿起乾布子慢條斯理地擦手的樣子，隨即又將周卓迅速打量了個遍。
只是幾眼，他眸底掠過一絲明晃晃的嫌棄。
真不知道杳杳那丫頭的眼睛怎麼長的，還是改不了一看見好看的東西就被迷住的毛病，就連挑男人的眼光也是如此。
溫明言伸手摸了摸下巴，在他看來，這男人除了一張臉和那挺拔的身形，真是怎麼看都覺得不順眼。
周卓擦完手，轉過身一抬眼，看見的就是他這副表情。
抿了抿唇，遲疑著叫了一聲，“哥。”
之前也沒聽過杳杳有弟弟妹妹，這麼叫，應該不會錯吧？
哪成想，他話音剛落，溫明言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仰起下巴，唇角溢位一聲冷嗤：
“別別別，我可當不起你這聲哥。就算杳杳和你現在離不成婚，在我看來，也跟離了沒兩樣。”
周卓聞言，眼睫輕垂看著地面，沒說話。
“今天晚上讓你進來也只是因為外頭下了雨，也是不想讓我那兩個還沒出生的小外甥有個因為被淋雨而燒壞腦子的傻子親爸。”溫明言冷冷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僅此而已！”
他話音落下，身後才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阿言，住口！”
嗓音溫潤優雅，叫人聽不出半分責備之音。
“大哥。”溫明言轉過身子，看向來人，微微頷首。
別以為他不知道，大哥其實就是掐著點開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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