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杳偏過頭，緩緩垂眸，目光落在兒子紫青的小臉上，眼眶微微泛紅。
原本都已經在心裡偷偷盤算著要帶孩子去哪裡看才比較好，哪知歡喜來得太突然，以至於她現在都有些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夢。
懸在胸口的一塊巨石像是陡然間穩穩落了地，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連帶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秦曼姝把搪瓷缸放到一旁，端起飯盒，裡面是煮得軟爛的麵條，只放了些青菜苗和少許肉絲，少油少鹽，正適合回奶的產婦吃。
等喂女兒吃完，又把自己從家裡帶來的東西一一收拾好，秦曼姝這才偷偷把周卓叫了出去。
秦曼姝轉過身，看著面前一臉茫然的周卓，問道：“杳杳昨天上廁所了嗎？”
話音剛落，周卓的耳根登時紅了一片，連帶著脖子都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一層薄紅。
“上，上了。”他磕磕絆絆地開口，聲若蚊吶。
“你昨天帶她去公共廁所了？”秦曼姝有些沒聽清，只得換了種更委婉一點的語句問道。
“沒，沒有。”周卓下意識地握了下掌心，連忙搖頭，“杳杳昨天昏過去了，夜裡公共廁所那邊又比較涼還溼滑，要是把孩子們留在病房裡，我也不放心。”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頭也隨之垂得越來越低，不敢看秦曼姝。
過了好幾秒，才緩緩吐了口氣，“媽，我把你們昨天從家裡帶過來的搪瓷盆用了，讓杳杳在病房裡上了廁所。”
秦曼姝聽完，唇角不由帶起淺淺的笑意。
嗐，看周卓吞吞吐吐的樣子，她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不就一個搪瓷盆嘛，待會兒出去再買上一個新的就是。
她是怕周卓忘了醫生的囑咐。
這倆人都當爹媽了，怎麼還害羞上了。
秦曼姝輕笑著搖搖頭，又道：“對了，孩子的事不是什麼大問題，過兩天就能好了。這兩天，小老三還比較虛弱，你對他多上上心。”
周卓一聽，雙眼陡然一亮，高興得連連點頭。
想起今天一早溫明杳因為那孩子的事情哭得淚眼模糊的樣子，他整個人就慌了，又急又心疼。
好在孩子沒什麼大礙，杳杳心裡也能輕鬆一些，也能好好地養身體。
“對了，我帶過來的暖壺裡有炒麥芽水，就讓杳杳當白開水喝。趁你爺爺他們守在病房的工夫，你要不要去打個電話，給你爸媽報個喜？”秦曼姝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周卓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轉而道：“媽，這事等我回去之後再說吧，我想趁這幾天好好陪著杳杳和孩子們。”
秦曼姝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又跟周卓叮囑了一番後，回家了。
周卓回到病房時，兩位老爺子正拿著幾張紙交頭接耳，兩個閨女也已經被放回了簡易木床上，溫明杳則是偏頭望著門的方向。
見他望了過來，趕忙移開視線，轉而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身邊的兒子。
周卓唇角微動，走到病床邊，俯身湊到女人耳邊，“杳杳，你剛才……是不是在盼我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