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田承林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田婉容雙肩一沉,鼻尖溢位一聲輕嘆。
大雍五王,趙王。成王已亡。齊王才剛稱帝,此前一直盤踞富饒江南。坐山觀虎鬥的晉王,就迫不及待要入局奪權。
廣漠王在西南,佔據地理優勢,偏安一隅,還沒有動靜。
剛平息戰火的大雍,只怕很快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只是這戰火的火苗,居然是從黎城開始燒。
思緒在夜色中漫開,晉王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打著尹曜先帝之子的身份,借正統之名,掌控大雍朝堂。
而尹曜的身份一旦暴露,北朔不會放過他,剛登基的齊王也不會容忍這樣一個手握兵權。坐擁正統名分的隱患存活。
西邊赫連部與北方一眾小部,雖陸續來示好,可夾縫之中,他們也隨時可能倒戈。
眼下,只有剛在東邊青石鎮佔據一席之地的慕容洵,善能與黎城抱團取暖。
可大家也都還只是「襁褓中的嬰兒」,兩處兵力一共都沒有一萬。
這大雍先帝之子的身份簡直是個催命符,尹曜絕對不能承認。
田婉容提著裙襬,在樹影斑駁的園林中緩慢挪著步子,思緒繁雜。
突然,月影一晃,身後一陣疾風呼嘯而來。
她來不及回頭,整個人便已騰空而起,撞進了熟悉溫熱的懷中。
「將軍……」
她抬眸,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好樣的,都會先斬後奏了。」尹曜將人橫抱在懷中,陰陽怪氣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慍怒。
他垂眸一瞬,田婉容只覺脊背涼颼颼的。
「我。我若是同你說,你定然不會同意,」她雙手快速攀上他的脖頸,語氣嬌軟綿柔,「再說了,我不是給你留了字條?不算先斬後奏,頂多算是……邊斬邊奏嘛。」
尹曜悶哼一聲,面容依舊緊繃,半點沒買她的撒嬌帳。
「我若是沒看到字條呢?若是晚來一步呢?若是那田承林要對你圖謀不軌呢?」
他停下腳步,深邃的眸子緊緊凝著田婉容,語氣逐句加重,憤懣中夾雜著後怕。
「將軍你太緊張了。」
田婉容靠在他肩頭,小貓似的蹭了蹭,「這可是在將軍府,方才起碼有五雙眼睛盯著,就是借十個膽子給田承林,他也不敢。」
「萬一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尹曜緊鎖著眉頭,語氣冷硬,面對田婉容的解釋,絲毫不為所動。
他頓了頓,鼻尖噴出悶氣,眸光定在青石板小路上,一側嘴角微揚,臉上閃過一瞬譏諷的陰鷙,低聲喃了一句,「我看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往後你若是再這般擅自作主,擅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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