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斜照,映在城牆正中那身銀甲上,耀眼醒目。
除非那喊話的將領眼瞎,不然怎可能看不見,那般囂張喊話無非就是仗著兵力眾多,故意來耍威風。
城牆上眾將士整齊佇立,皆是目光如炬盯著那一隊騎兵,無人說話,無人動彈,城牆上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嚴陣以待,只等將軍發號施令。
尹曜神色淡漠如常,睥睨而視,只聽他鼻尖溢位一聲細微的輕嗤,接著他抬手,伸向右側。
他身側的阿福會意,立刻解下背上的長弓,遞到他手中,順帶再送上一支白羽箭矢。
搭箭拉弓,箭矢離弦。
一息之間,一道破空聲劃過天際,銀亮箭矢承載著城頭眾將士灼灼的目光,直逼為首的鄭達而去。
鄭達只覺一陣勁風而來,霸道兇悍的力道直襲他頭頂,震得他身子猛地後仰。
他慌忙勒馬穩定身形,驚魂未定之際,已覺頭頂一輕,還有陣陣微風拂過的涼意。
待他和身後一眾屬下回過神來,原本戴在頭上的頭盔,已經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頭盔正中的纓飾基座之上,一支白羽利箭穩穩貫穿、死死釘入其中,箭尾白羽還在微微震顫。
北朔戰神,第一神箭手,並非浪得虛名。
城牆上,北曜營將士早已見慣自家將軍的雷霆手段,雖然依舊震撼,卻還算鎮定。
可一眾新兵向來只是聽說,今日親眼目睹這等絕世箭術,瞬間心神震顫,皆是不由自主發出聲聲驚歎。
驚歎聲一浪高過一浪,轉瞬匯成排山倒海的呼嘯,帶著無盡譏諷,狠狠壓向驚魂未定的鄭達一行人。
鄭達一臉鐵青,身子僵在馬上,頭髮也散了一半。
那後怕的汗珠從他髮絲裡往外滲,很快便浸溼了鬢角,一滴滴往下淌。
他身後一眾騎兵,面面相覷,哪裡還有方才來時的囂張氣焰,皆是眉頭緊鎖,神色焦灼,一副進退兩難的模樣。
晉王指令,只命鄭達城門前喊話。
眼下,這話還沒帶到,對方二話沒說,一箭便給他們來了個下馬威。
“將軍,這尹曜不過是箭法了得,我們此次只需將晉王的話帶到便可。”
鄭達身後親兵,壓低了聲音勸說著。
“過幾日,他若投降,將來也不過是降將。他若不投降,我們身後的兩萬將士也不是吃素的,還怕沒機會報這一箭之仇?”
鄭達忍著胸中翻騰的怒火,齒間硬生擠出一句狠話,“尹曜,你給我等著!”
話音落下,他雙腿狠狠一夾馬腹,帶著二十餘騎騎兵,徑直朝著城門疾馳逼近。
方才未取他性命,他便索性近身喊話,不願再弱了氣勢。
“尹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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