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曜眉頭微微挑了挑，輕嗤一聲，“第三呢？”
“第三，晉王說了，你若敬酒不吃吃罰酒，三日後，先一把火把你城外的糧食燒了，待城破之時，便是整個黎城所有人的死期！”
鄭達怒目圓睜，神色狠厲，完全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可在尹曜眼中，他此刻發冠凌亂雙目赤紅的模樣，荒唐又可笑。
尹曜肩頭微顫，低低輕笑出聲，“打著蒼生太平的旗號，以萬民糧草、全城性命要挾對手。”
“晉王這般行徑，也敢妄言謀太平？”
他輕嗤一聲，“可笑至極。”
“我也給晉王帶句話。”他面色驟然一沉，眼底笑意盡數褪去。
“他在江南打的算盤，我在黎城都聽到了。但我尹曜，沒輸過，更沒怕過。”
鄭達緊咬著牙關，重重地悶哼一聲，“哼！話已帶到！我們走！”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扯韁繩，帶著一眾騎兵憤然調頭，在官道上掀起漫天灰黃煙塵。
晚風漸起，煙塵緩緩散落。
尹曜眸光冷沉，緩緩移開視線，望向遠方暮色。
落日餘暉鋪展在城外無垠田野，晚風一吹，青綠翻湧，連綿不絕，一直鋪到天際盡頭。
他心頭輕輕一顫，那可都是容兒的心血。
滿目生機，萬頃收成。
從前，於他來說，行軍打仗、奪城掠地、守城護池，從來舉重若輕，無牽絆顧慮。
可自入黎城後，他們孤立無援，一切治民安民，錢糧供給，都是容兒一手操持。
黎城不能丟，這萬頃血汗糧食，更不能付之一炬！
他雙手在身側緊緊一攥，目光穿透漸沉的暮色直抵敵軍軍營時，心底已然飛速敲定對策。
他不再停留，轉身抬步，快步踏下城牆，步履沉穩急促，徑直往軍營主帳而去。
一路行來，他敏銳捕捉到城中百姓異樣的目光。
惶恐、忐忑、掙扎、猶豫……
他思索片刻，便也瞭然。
方才鄭達的喊話，想必城內的百姓也聽見了。
只要他放棄黎城，那些百姓便能安穩無憂。再過些日子，還能照常收割成熟的糧食。
但他若固守，百姓辛勤耕種一年的糧食沒了，說不定哪一天城破，連命也沒了。
誰做這個黎城的主，於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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