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海正是聖上親點的欽差,聖上口諭明言‘兩淮鹽務及相關刑案,全權處置’!如今崔家滅門案鬧得淮安百姓人人自危,鹽鋪閉市、商戶逃亡,海正斬兇徒以穩民心,正是應了‘臨機決斷’的差事!您這麼急著要調他回京,莫不是怕他查下去,牽扯出某些人在兩淮的私弊?”
這話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破了殿內的平靜。
張白圭臉色一沉:
“嚴世蕃!你休要血口噴人!老夫在兩淮無半分田產、無一處商號,鹽務之事從不過問,查與不查,與我何干?反倒是你工部,這些年管著兩淮鹽引的鑄造與發放,鹽引造假的風聲傳得沸沸揚揚,你倒先急著為海正辯解,莫不是心裡有鬼,怕被查個水落石出?”
“我心裡有鬼?”
嚴東樓冷笑一聲,往前又邁了半步,聲音陡然提高几分,
“自從工部接管鹽引,每年上繳內庫的鹽稅翻了兩番!當年戶部管鹽務時,稅銀年年虧空,徐大人,您倒是說說,那虧空的銀子,是進了國庫,還是進了某些人的私囊?”
站在一旁的徐階眉頭皺了皺,卻沒接話。
鹽稅虧空是前幾年的舊案,牽扯到多位老臣,此刻開口,只會把自己拖進渾水。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官袍袖口,沉默地做了旁觀者。
張白圭見嚴東樓扯到戶部,立刻繞開話題,又將矛頭對準海正:
“就算鹽稅有盈餘,也掩蓋不了海正違律的事實!他連兇徒身份都沒查清就倉促處斬,萬一斬錯了人,豈不是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再說他上報‘兩淮鹽引造假’,卻拿不出半分實證,這般行事,與造謠生事何異?”
“實證?崔家滅門就是實證!”
嚴東樓的聲音更響了,
“崔家是兩淮鹽商之首,剛要配合海正查鹽務就遭滅門,這不是殺人滅口是什麼?張大人急著阻止查案,怕不是和那些滅口的人是一夥的,想護著背後的勢力!”
“你胡說!”
張白圭氣得臉色發白,剛要抬手指著嚴東樓爭辯,就聽見帷幕後傳來“咚”的一聲輕響。
是聖上用手指敲了敲御座扶手。
這一聲輕響,卻比任何呵斥都管用。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嚴東樓收了張揚的姿態,張白圭也放下了抬起的手,連坐著的嚴介溪都微微直了直身子,所有人都垂手肅立,目光不敢再隨意亂瞟。
聖上的聲音再次從帷幕後傳來,帶著幾分淡淡的疲憊,卻依舊透著帝王的威嚴:
“朕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在這裡吵嘴的,海正的處置對不對,兩淮的鹽務該怎麼查,日後有的是時間議,眼下最要緊的,是崔程,他是朕的戶部左侍郎,這些年為了國庫充盈,夙興夜寐,如今親族遭此橫禍,朕總不能讓他在朝堂上為朕分憂,回家卻要面對滿門慘死的淒涼,讓他流血、流汗,最後還要流淚吧?”
這話一齣,殿內的官員們立刻反應過來。
黃錦率先躬身道:
“聖上心懷臣子,憐憫之情溢於言表,此乃我大晏臣子之福,更是天下百姓之福!”
嚴介溪也慢慢從板凳上站起身,拄著柺杖行了一禮,聲音蒼老卻有力:
“聖上體恤下屬,為君如此,臣等唯有盡心竭力,輔佐聖上,方能報答聖恩之萬一!”
。分幾了淡沖聲讚稱的殿滿這被都,氛氣的張弩拔劍前之連,和附躬紛紛也人等樓東嚴、圭白張、階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