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可若是留下對工部不利的證據,他該如何處理?
交給海正,等於得罪嚴世蕃。
交給嚴世蕃,又對不起海正的信任。
“左右都是為難。”
沈獄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個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跟著海正查案,有被嚴世蕃報復的風險。
跟著嚴世蕃扳倒鹽商,有被海正發現的風險。
而這趟揚州之行,就是把他推向風口浪尖的關鍵。
成了,他能往上爬一步。
敗了,他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他站起身,慢慢往驛館走去。
淮安城的夕陽依舊溫暖,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或許,等抓到李萬山,看到他手裡的證據,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或許,嚴世蕃還會給他新的指示。
或許,海正會有更好的安排。
回到驛館,王二牛正蹲在院子裡擦朴刀,見他回來,連忙站起來:
“沈哥,你回來了!海大人剛才還問你去哪了呢,說快要出發去揚州,讓你早點休息呢。”
“知道了。”
沈獄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徑直回了屋。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張寫著李萬山地址的紙,看了許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將紙重新壓進硯臺底下。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驛館裡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
沈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揚州之行會是什麼結果,也不知道自己的仕途會不會就此終結。
沈獄在一陣鑽心的灼痛中猛地彈坐起身,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粗布裡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涼得他打了個寒顫。
夢裡那團吞噬一切的烈火彷彿還纏在身上,指尖似乎能觸到皮肉灼燒的焦糊感。
眼前是被濃煙燻得發黑的屋簷,腳下是黏膩的血汙與支離破碎的肢體,穿麻鞋的孩童、裹頭巾的婦人、提刀的兵卒倒在火光裡。
。味煙的人嗆著帶都吸呼連,悶發口他得,片一織響巨的塌坍屋房與喊哭的肺裂心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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