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盧中的嫡系錦衣衛動作極快,火舌剛舔舐完宅院的最後一根木樑,他們便迅速收攏隊伍。
連現場的馬伕都沒多做停留,整隊人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揚州的街巷深處。
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或許是執行盧中交代的其他密令,又或許是返回駐地待命。
沈獄站在街角,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他本就不想過問盧中的部署,更何況盧中絕不敢坑他。
畢竟,海正還在淮安等著訊息。
以海正的性子,若是知道盧中在查案途中暗動手腳,定會揪住不放,別說彈劾盧中罷官回鄉,怕是連讓他下獄受審都能做到。
沈獄清楚這層利害,所以對盧中嫡系的撤離毫不在意,轉身便往附近的客棧走去。
回到客棧,沈獄屏退店小二,從懷中掏出信紙和筆墨,藉著油燈的微光,開始給海正寫回信。
他握著筆,筆尖懸在紙上片刻,才緩緩落下。
信中內容寫得極為詳細,從他孤身赴揚州的緣由,到李萬山宅院外的對峙,再到與黑虎、鬼刀兩名“地官”的廝殺,事無鉅細,連自己“被震飛吐血”“虎口崩裂”的細節都描繪得栩栩如生。
在信中,他特意強調:
“李萬山麾下暗藏兩名實力強勁之地官,專攻力量一道,悍勇異常。某雖竭力周旋,卻難敵二人夾擊,身受重傷。幸得盧千戶仗義借兵,以火銃、弓弩壓制,方破敵陣。然混戰之中,李萬山及護院皆被火器所傷,未能留下活口,查案線索暫斷。麾下錦衣衛亦傷亡慘重,某需留揚州安撫死傷、處理善後,兼之自身傷勢需療養,恐短時間內難返淮安,還望大人寬宥。”
寫完信,沈獄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破綻,才摺好封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次日一早,他便差客棧夥計將信送往揚州驛站,囑咐務必以最快速度遞往淮安海正手中。
送走信後,沈獄伸了個懶腰,之前臉上的“疲憊”與“傷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輕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錦緞衣袍,將繡春刀藏在腰間,揣上足夠的碎銀,便走出客棧,朝著揚州城最熱鬧的勾欄方向而去。
揚州的勾欄街向來繁華,白日里便有絲竹之聲隱隱傳來,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大多是衣著光鮮的富商與公子哥。
沈獄混在人群中,走進一家名為“煙雨閣”的勾欄。
閣內雕樑畫棟,香風陣陣,歌姬們的歌聲婉轉悠揚,舞姬們的舞步輕盈曼妙。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又叫了幾碟精緻的小菜,一邊聽著歌姬演唱,一邊悠閒地品著茶,神色愜意。
至於信中寫的“安撫死傷”“療養傷勢”,早已被他拋到了腦後。
反正李萬山已死,鹽案線索已斷,嚴世蕃交代的“洗牌”第一步也算完成,剩下的事,等他在揚州逍遙幾日再做打算也不遲。
窗外陽光正好,閣內歌聲悅耳,沈獄端著茶杯,望著樓下熱鬧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獄在揚州的日子過得格外愜意。
每日清晨,他睡到自然醒,用過早點後,便換上一身體面的衣袍,慢悠悠往勾欄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