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顏面對所有人,亦對不起因難產故去的髮妻,只能痛下狠心,將不孝女親手了結。
而他,也因此成為了殺害親生女兒的惡父,無顏活在這世上,唯有去地下向髮妻請罪……
經仵作查驗,李德元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唯有脖子上留下的繩索印痕,且上吊自盡的時間,在他最後一次給安巧慧送飯之後。
李德元帶人仔細將現場查了又查,並沒有發現外人進出的痕跡,地面上被踢翻的板凳,與安保田身高相符。
就連安保田的衣襟上,也殘留了一些淚痕,與休書上的勒痕緣由相符。
可以說,一應證據,與遺書上所寫並無任何出入。
李德元便也就按照事實,一應上報到上虞關府衙。
而安保田毒殺安巧慧又自盡的事情,便也就在整個出虞鎮徹底傳來。
有人唏噓虎毒不食子,子女無論犯下再大的錯處,都應仔細教導,而非痛下殺手。
更何況,安巧慧做下的事情雖令人不齒,卻也沒有到丟掉性命的地步。
而也有人聽聞了安保田除夕夜去給安巧慧送飯時,安巧慧大罵安保田無用的事情,怒斥安巧慧實乃不孝女,毒死也不為過。
但也有人感慨,安巧慧知曉顧凌霄與姜娘子成婚後,仍舊糾纏不休,三番五次地到姜娘子跟前尋釁滋事,安保田卻並不約束,可見的確如安保田所說,他這個父親管教不嚴,的確有極大的過錯。
……
總之,一眾人針對這件駭人聽聞的事情議論不休,成為了整個出虞鎮中,茶餘飯後主要閒談的內容。
姜清梨與顧凌霄自然也聽聞了這件事情。
顧凌霄一陣沉默,並不言語。
姜清梨卻是緊皺了眉頭,用小勺子將手中碗內的甜牛乳攪了又攪。
“娘子是覺得哪裡不妥嗎?”
“父親被女兒埋怨無能,傷心惱怒之下殺害女兒後又自殺,倒是符合情理,監鎮處也已經查驗現場,並無任何不妥,此事應當就是如此。”
姜清梨沉聲道,“只是自這件事發生後,反而讓我反覆在思考整件事情的原委始末。”
“我方才突然在想,就算是有客商覺得奇貨可居,想要售賣鬼蠟謀利,可鬼蠟這種東西並不常見,又因有毒性且陰森恐怖,令許多人唯恐避之不及。”
“客商在沒有大張旗鼓對外宣揚他有鬼蠟售賣的情況下,安氏如何知曉在客店暫住的客商有鬼蠟售賣?”
“而安氏買了鬼蠟之後,必定是小心翼翼,生怕旁人知曉,仔細藏匿,為何偏偏被做事魯莽,性子並不細心的許氏知曉?”
顧凌霄聞言,面色微沉,“娘子說得,頗有道理。”
事情有不合理的地方,那就必定會有不為人所知的緣由。
“我去尋一趟李監鎮。”
顧凌霄將剛剛灌好的湯婆子放入姜清梨的手中,自己則是急匆匆地往監鎮處而去。
一番溝通,李德元的眉頭亦是皺了起來,“當初我倒是問詢過安氏,她的說辭是她去街上買菜的途中,聽到兩個在路邊茶攤中喝茶的年輕男子提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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