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吃早飯一百年長嗎？
陳皮曾以為它漫長得沒有盡頭。
可當七十年光陰從指縫間溜走，他才驚覺時光竟可以這樣短，短到他還沒做好準備，身體就已經悄然刻上了歲月的痕跡。
鏡子裡，黑髮間早已綴滿灰絲，眼角的細紋也如同烙下歲月的痕跡，再也展不平。
他記得齊瑤最是喜歡好看的東西。
可惜，他已經不再好看了。
陳皮放下鏡子，取過案頭的錦盒。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珍珠髮夾，每一道紋路都出自他手。
自從知曉地裡的濁氣會侵蝕她的身子，齊瑤所有的飾物便都由他親手製作，畢竟外頭鋪子的東西，誰能擔保乾淨呢？
循著熟稔的路走到齊瑤的住處，輕推房門，臥室裡還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就像她從未離開。
陳皮將錦盒擱在床頭，手指輕輕拂過她睡過的枕頭，那處尚留著一點餘溫。
他沒有多留，只是站了片刻，便轉身悄然離去。
臥室靜默了一會兒，一個黑色的身影慢慢出現。
他嘴角勾著抹似有若無的笑，抬手拿起床頭的錦盒，只淡淡掃了一眼，黑色墨鏡將眼底的情緒遮得嚴嚴實實。
片刻後，他又將錦盒放回原處，指尖頓了頓，才從內兜摸出一把小巧的刀。
刀柄上墜著的寶石在昏暗中泛著微光，輕輕擱在了錦盒旁。
“張小瑤，”他聲音不高，卻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明顯。
“瞎子我，可是等了好久......”
話音落，臥室裡重回寂靜，似是從來沒有人出現過。
清晨的陽光漫過窗欞，在床頭織出一片暖金。
小丫頭託著衣服，抬手輕輕叩了叩門，低聲詢問。
“小姐，醒了嗎？”
屋內傳來一聲細軟的“嗯”，她這才放輕腳步推門進去。
繞過屏風，便見床上人剛坐起身，素手正順著垂落在肩膀上的髮絲，那模樣竟像玉雕成的人兒一般剔透。
縱使昨日已見過小姐的真容，小丫頭此刻仍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發出一點兒聲響，就驚擾了這份易碎的雅緻。
“小姐，先洗漱吧，二爺正等著您一起用早膳呢。”
小丫頭輕輕托住齊瑤的手，只覺入手軟得像團雲絮，幾乎沒什麼重量。她忍不住悄悄握緊了些，掌心那片溫軟更清晰了，惹得齊瑤好奇地朝她看了一眼。
小丫頭臉頰頓時泛了紅，忙收回手去取洗漱用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心裡慶幸這位小姐性子溫和，並沒將她方才的失禮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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