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桌子另一頭,趙德方穿著鋥亮的皮鞋,一身幹部打扮,聽了這話,臉上立刻綻開了笑。
“哎,多謝科長栽培,您擎好吧。曉得您好那口兒,我特地弄了兩條松江的鱸魚,還有半斤花生油,用這個煎魚,香!給您擱這兒了。”
“心意我領了,東西你拿走。”徐光榮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喙。
“科長,這......”
趙德方還想再勸,話頭卻被門外“篤篤”的敲門聲給截斷了。
徐光榮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走,態度很明確,禮物絕不收。
趙德方只得把笑意掛在臉上,心裡卻把門外的人罵了個遍。
拉開門,瞧見一個土裡土氣的年輕人,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丟過去一個冰冷的眼刀。
齊衛東被瞪得莫名其妙,自己這腳還沒踏進單位門呢,怎麼就平白樹了個敵?
他帶著滿腹疑慮,邁步進了辦公室。
屋子不大,陳設也很舊,刷著綠漆的牆圍子已經微微泛黃。
一個和他同樣穿著樸素的中年人正打量著他,那眼神沉穩又有力。
齊衛東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一個標準的軍禮敬了出去,聲音清亮:“首長好!戰士齊衛東,前來報到!”
“好兵!有這股精氣神就好,總算把你盼來了,快坐下。”
徐光榮立刻起身回禮,聲音裡透著爽朗。
他自己就是部隊出來的,對軍人有種天生的親近感,更何況齊衛東和他還有一層特殊關係。
看齊衛東還有些拘束,徐光榮提起暖水瓶,親自給他倒了杯熱水,笑著說:“不用見外。我和你們孫旅長,當年都是二縱鬍子將軍麾下的兵。那會兒在西北剿匪,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老孫的電話從前線搖過來,把你誇上了天,說你那個二等功沒白拿,要不是你身上帶了傷,他才捨不得放他手底下的寶貝疙瘩過來呢。”
徐光榮頓了頓,話鋒一轉:“按我和老孫的交情,你不能喊我首長,得叫我一聲徐叔。”
齊衛東在部隊時,孫旅長就對他青睞有加,不止一次開玩笑說要把女兒嫁給他。
如今徐光榮這番話,瞬間讓他找到了歸屬感。
也不扭捏,立刻從善如流地喊道:“徐叔。”
“這就對了嘛。”徐光榮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切入正題,“你的工作,我心裡已經有譜了,是個不輕的擔子。不過,老孫也說了,你才十九歲,又是新來的,原則上,是不能破格直接提幹的。”
原則上不能......
齊衛東心裡一動。上輩子在職場裡練就的聽話聽音的本事,此刻竟派上了用場。
領導的話得反著聽,說“原則上不能”,那就是有辦法能;要是說“原則上可以”,那才叫真的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