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咂了咂嘴,沒想到自己也有靠關係走後門的一天。
過去他厭惡這個,大概只是因為自己沒門路可走。
“徐叔您說去哪,我就去哪,一切聽您安排。”
齊衛東收斂心神,態度恭順地回答。
徐光榮沒有過多寒暄,話鋒一轉便切入了正題:“老孫這個人眼光毒,他器重的人,肯定有非凡的本事。更何況你還是立過二等功的偵察兵,是我們院裡正需要的人才,所以我決定破格錄用。”
“我給你個幹部編制,崗位是保衛科幹事,有沒有膽量接下這個擔子?”
“感謝徐叔的信任!我保證完成任務,絕不給您臉上抹黑!”
齊衛東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地回答。
“好,有這股精氣神就行。”徐光榮讚許地點點頭,接著說,“我再跟你說說院裡的具體狀況。”
“我們院不大,下頭有八個所、站,總共八百九十六名職工,跟那些上萬人的大單位沒法比。但保衛工作的壓力卻一點不小,單我們保衛科就有快五十號人。”
“你也看到了,院區地界大,但圍牆沒能圈全,旁邊還緊挨著一片大林子,日常巡邏都不是件省心的事。這地方以前是鬼子兵的營地,後來讓炮火給毀了,就剩下當年鋪的那些青石板路還結實。”
“鬼子被趕走後,就一直有傳言說他們在這兒埋了寶貝,全是子虛烏有。可偏偏有人信,隔三差五就有人溜進來想發橫財。”
“當然了,多數人是打著尋寶的幌子,眼睛都盯著我們試驗田裡的好莊稼。六零年在這兒建農科院,就是看中這片地開闊肥沃,又有河有林的,適合搞研究。”
“就說試驗田裡的水稻吧,用的是化肥,還有專家育種,那都是金貴的種子,拿到外頭能賣大價錢。所以說,我們保衛科的擔子很重。對了,小齊,你的證件和介紹信都帶來了嗎?”
“都帶著呢,徐叔。”齊衛東趕緊應聲。
“那好,你跟我走,我先領你去見見院長。”
農科院的西北角,一片大操場旁,坐落著幾間瓦房,這裡便是保衛科的辦公地,緊挨著院裡那幾塊最重要的試驗田。
科室辦公室裡,趙德方剛一落座,一個年輕人就立刻湊了上來。
趙德方壓低聲音對那人說:
“小勤,下班後拿這張票去供銷社,打一瓶好酒。今晚咱哥倆值班,正好喝兩口暖暖身子。天這麼冷,拿花生油把松江鱸魚煎一下,放足了大料慢慢燉,再咪口小酒,那才叫舒坦。”
孫小勤是趙德方在科裡的鐵桿跟班,聽了這話滿臉不解地問:
“德方哥,這魚和油不是孝敬徐科長的嗎?您提幹的事兒......黃了?”
趙德方的臉上頓時罩上了一層陰霾。
“本來是要送的,半路讓個不知哪來的毛頭小子給攪了。不過提幹這事,科長說讓我等通知,我看......八九不離十是成了。”
“至於這魚和油,分量還是輕了點,我得再想想轍,最好是能弄瓶香油送過去。”
孫小勤連忙點頭稱是。
“領導心裡有桿秤,科裡誰不誇德方哥您能力強?二隊老鄧退了,那位置肯定是您的。再說徐科長作風正派,向來不吃這一套,他不收禮也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