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簾灑進來,落在病床四周,暖融融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方琬麗特意讓人換的白玫瑰清香,格外舒心。
蘇念星已經在病床上昏睡了快三天,自打手術結束、從ICU轉出來,就一直安安靜靜地躺著,沒醒過。
方琬麗就守在病房裡,一步都沒離開過。
她搬了張舒適的躺椅,放在病床側邊,白天就坐在這盯著蘇念星的情況,夜裡也只是淺眠,但凡病床上的人有一丁點動靜,她都能立刻醒過來。
畢竟是剛做完心臟大手術的病人,哪怕醫生反覆說生命體徵平穩,方琬麗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一來,這是沈硯辭拼了命護著的姑娘,是她親口答應兒子要好好照顧的人;二來,這段時間守下來,看著這姑娘蒼白脆弱的模樣,她心裡也多了幾分憐惜,打心底裡盼著她早點醒過來,平平安安康復。
此刻已是下午,方琬麗剛讓護工幫忙熱了杯牛奶,端在手裡還沒喝兩口,目光就一直沒離開過病床上的蘇念星。
病床上的人,臉色比剛轉出來時好了太多,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透著淡淡的淺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地垂著,看著溫順又乖巧。
方琬麗輕輕放下牛奶杯,起身走到病床邊,下意識伸手探了探蘇念星的手背,溫度暖暖的,不再是之前那般冰涼,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
她彎腰,剛想幫蘇念星掖一掖被角,視線不經意間對上蘇念星的臉,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只見病床上安睡的蘇念星,那雙垂著的睫毛,竟輕輕顫了顫。
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微動,是很明顯的、有知覺的顫動,一下,又一下,像是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
方琬麗的呼吸瞬間一滯,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下,整個人都繃緊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念星,心跳都不自覺加快了。
醒了?
這是要醒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方琬麗原本沉穩的心,也不由得慌了起來,帶著滿滿的驚喜與緊張。
她守了這麼多天,盼了這麼多天,終於要醒了!
方琬麗不敢出聲,也不敢碰她,就站在床邊,屏住呼吸,靜靜地等著。
果不其然,不過十幾秒,蘇念星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眉頭也輕輕皺了起來,像是在對抗著渾身的疲憊與無力,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緊接著,她緩緩地、費力地掀開了眼皮。
先是一條極細的縫隙,透出一點迷茫的眸光,適應了好一會兒病房裡的光線,才慢慢把眼睛睜開。
剛醒來的眼神,混沌又茫然,帶著剛睡醒的惺忪,還有術後的虛弱,目光渙散,沒有聚焦,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腦子裡昏昏沉沉的,渾身都痠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喉嚨幹得發疼,胸口還隱隱傳來淡淡的、悶悶的痛感,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有沈硯辭,有他溫柔的眼神,有他焦急的呼喊,還有他緊緊握著她的手的溫度,可夢一醒,身邊卻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
蘇念星眨了眨乾澀的眼睛,視線慢慢移動,緩緩打量著四周。
雪白的牆壁,柔軟的病床,溫馨的佈置,還有身邊站著的、穿著精緻旗袍、氣質端莊的女人……
這不是她之前住的普通病房,也不是國內的醫院,是完全陌生的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