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秋坐在病床邊的陪護椅上,目光始終落在沈硯辭身上。
他依舊昏睡著,臉色比之前稍稍紅潤了些許,不再是那種毫無生氣的慘白,眉頭卻還是時不時輕輕蹙起,薄唇微抿,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的夢,偶爾還會無意識地呢喃一聲“星星”,聲音微弱,卻滿是牽掛。
顧清秋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守著他,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著他平穩的脈搏,心裡那根始終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丁點。
這幾天,她衣不解帶地照顧,沒日沒夜地守著,生怕他有半點閃失。
每每看著他頭上的紗布,看著他虛弱昏迷的模樣,她心裡的愧疚就翻湧不止。
若不是為了救她,他本該在京城等著心上人回國,意氣風發地打理事業,根本不用躺在病床上,承受這份無妄之災。
而這場所謂的“車禍”,從一開始就疑點重重,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為之。
她讓助理陳楠去徹查所有線索,心裡其實早就有了懷疑的方向,只是一直不願意往最壞處想,畢竟那是她的親兄長,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可心底的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她執掌顧氏之後,三個哥哥從來沒有死心過,一次次明裡暗裡給她使絆子,覬覦總裁之位,嫉妒她手握大權,這些她都知道,只是念及兄妹情分,一次次忍讓,沒有趕盡殺絕。
她總覺得,血濃於水,就算爭權奪利,也不至於到要置她於死地的地步。
就在她陷入沉思,心裡五味雜陳的時候,病房門外,傳來了一陣極輕、極謹慎的敲門聲。
“篤、篤、篤。”
敲門聲很輕,顯然是知道病房裡有重傷昏迷的病人,不敢驚擾。
顧清秋瞬間回過神,眼神一凜,立刻就猜到是助理陳楠來了。
是她派陳楠去調查車禍的事,這個時候過來,必定是查到了線索!
她心裡猛地一緊,既期待真相水落石出,又隱隱害怕那個最不願面對的結果。
生怕門外的聲音吵到病床上的沈硯辭,顧清秋幾乎是立刻站起身,動作輕緩又小心,生怕發出一丁點動靜,驚擾到他。
她緩緩轉過身,朝著病房門的方向,抬起一隻手,對著門外的方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動作輕柔又鄭重。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踮著腳尖,一步一步,緩慢又小心地朝著門口挪動,每一步都放輕到了極致,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自己的腳步聲,吵醒了好不容易睡得安穩一點的沈硯辭。
直到輕輕開啟一條門縫,確認沈硯辭依舊安穩昏迷,沒有被驚擾,她才側身走出病房,反手輕輕帶上房門,將病房內的靜謐徹底留住。
一走出病房,來到樓道里,顧清秋臉上的溫柔與小心翼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顧氏總裁獨有的凌厲與沉穩,周身的氣場冷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銳利。
她抬眼看向站在門口的陳楠,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怎麼樣?查到了?”
陳楠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手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檔案袋,神色凝重,臉上帶著一絲謹慎,看到顧清秋,立刻上前一步,點了點頭,語氣低沉地回道:“顧總,調查方向沒錯,線索全都查到了,所有證據都在這裡。”
說話間,陳楠小心翼翼地開啟檔案袋,將裡面一疊整理好的資料、圖片、轉賬記錄、收據憑證,全都拿出來,雙手遞到顧清秋面前。
“這是肇事大貨車的車輛資訊,是套牌車,根本查不到真實車主,但是我們順著司機的行蹤,查到了他的銀行賬戶流水,事發前一天,有一筆兩百萬的匿名轉賬,直接打進了他的私人賬戶。”
顧清秋的目光,死死落在那些資料上,指尖微微顫抖,卻還是強作鎮定,一張張翻看著。
轉賬記錄、銀行回執、司機的賬戶資訊、甚至是陳楠派人查到的、司機與幕後之人的簡短通話記錄截圖,全都清清楚楚擺在眼前,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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