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顧清秋心裡比誰都明白,這筆錢出自顧二少之手,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這裡面牽扯到顧家的內鬥,牽扯到繼承人的恩怨,太過複雜,她不敢多言,只能點到為止。
顧清秋緊緊攥著手裡的資料,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節都在微微發抖,紙張被她捏得發皺,心裡翻江倒海,又痛又冷。
她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滿是冰冷的失望與疲憊。
“行了,我知道了。”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對著陳楠揮了揮手,示意她先離開:“你先下去吧,這件事,不要對外聲張,任何人都不能說,繼續暗中盯著,有新的情況立刻向我彙報,不要打草驚蛇。”
“是,顧總。”陳楠不敢多留,立刻點頭應下,收拾好東西,轉身快步離開了樓道,只留下顧清秋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樓道里。
樓道里的風,從窗戶縫隙吹進來,帶著刺骨的涼意,吹起她額前的碎髮,也吹得她渾身發冷。
她拿著那些沉甸甸的證據,一步步挪到樓道的長椅上,緩緩坐下,整個人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無奈地閉上眼,輕輕搖了搖頭。
心裡的痛,比得知自己身處險境時,還要劇烈。
她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的親哥哥,竟然會狠到這種地步!
為了顧氏的權力,為了搶走她的位置,竟然買兇殺人,竟然用這麼卑劣的手段,想要置她於死地!
那輛失控的大貨車,那致命的撞擊,根本不是簡單的教訓,是奔著要她的命來的!
是想要讓她當場死於車禍,永絕後患!
若不是沈硯辭,若不是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沈硯辭不顧一切撲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下了所有的衝擊力,用自己的命換了她的命,現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就是她,甚至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一想到這裡,顧清秋的心就狠狠抽搐,疼得喘不過氣。
沈硯辭是無辜的,他不過是和她一起去談工作,卻因為她的家事,因為她哥哥的狠戾,被無辜牽連,落得重傷昏迷、生死未卜的下場。
而這份罪孽,竟然是她的至親帶給她的。
更讓她心涼的是,她心裡清楚,這件事,絕不可能只是二哥顧明遠一個人的所作所為。
他們三兄弟,向來同氣連枝,一起針對她,一起覬覦顧氏,這次策劃這麼大的事,動用這麼多關係,不可能是一個人能完成的,背後必定有大哥和三哥的默許,甚至是聯手策劃、共同參與!
三個親哥哥,聯手起來,想要置自己的親妹妹於死地。
多麼可笑,多麼諷刺,多麼讓人心寒!
她執掌顧氏以來,兢兢業業,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給他們股份,給他們職位,給他們足夠的體面和財富,就算之前繼承人之爭他們輸了,她也念及兄妹情分,沒有趕盡殺絕,給他們留足了後路。
她一直以為,就算沒有親情,至少也能維持表面的和平,至少不會痛下殺手。
可她的忍讓,她的顧及情分,換來的不是手足和睦,而是變本加厲的狠辣,是想要她命的決絕!
顧清秋靠在椅背上,緩緩睜開眼,眼底滿是疲憊與失望。
她不是軟弱,只是心寒。
是對血脈至親的失望,是對這場手足相殘的無奈。
她真的不想,真的不願意對自己的親人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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