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風帶著微涼的溼意,吹在臉上很輕,卻吹不散沈硯辭心頭沉甸甸的煩躁。
他牽著蘇念星走在路燈下,兩人都沒說話。平日裡他走得從容慵懶,今天腳步卻有些沉,口袋裡的手機安安靜靜,沒有一條轉賬提醒,沒有一條來自家裡的緩和訊息——所有卡被凍結,不是玩笑,是真真切切的斷了他的後路。
長這麼大,他第一次體會到“沒錢”是什麼滋味。
不是窮,是落差,是窘迫,是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一絲不確定。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蘇念星。
小姑娘安安靜靜跟著他,小手乖乖被他牽著,沒有追問他為什麼卡不能用,沒有問剛才電話裡是誰,也沒有抱怨晚飯吃得太快。
可越是這樣,沈硯辭心裡越沒底。
他們的開始,本就帶著錢的味道。
一次一萬,陪他有收入,陪他出門有獎勵,買衣服買鞋買包,全是他一擲千金。在她眼裡,他是不是一直都是那個有錢、隨便花、永遠不會窮的沈家太子爺?
如果有一天,他什麼都不是了呢?
沈硯辭腳步頓住,拉著她停在路邊,低頭看著她,眼神很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他斟酌了很久,才一字一句問出口:
“蘇念星,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認真回答我。”
蘇念星仰起臉,眨了眨眼,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嚴肅:“你問。”
沈硯辭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試探,又像在賭:
“我如果……就假如,我說,如果,我沒錢了。”
“不是暫時沒錢,是以後都沒那麼多錢了,不能給你買貴裙子,不能給你買幾萬塊的鞋,不能住一晚上頂別人一年工資的酒店……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這話一齣口,他自己心都提了起來。
蘇念星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沒立刻回答。
她想的很實在,也很簡單:
以前奢侈的生活肯定不行了,錢花完了就沒了,但是兩個人可以一起打工,省著點花,租個小房子,安安穩穩過日子,也不是不行。她不是非要過有錢人的日子,她只是怕窮,怕再回到連醫藥費都湊不出來的絕望裡。
她看著沈硯辭緊張的眼神,老實說了一句:
“考慮一下吧!現在這樣肯定是不行了。”
她說的“現在這樣”,是指揮金如土、奢侈浪費的日子不行了,不是指“他這個人”不行了。
可這句話,落在沈硯辭耳朵裡,完全變了味道。
他瞳孔微微一縮,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又酸又悶,瞬間沉到谷底。
考慮一下?
現在這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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