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剛從爺爺病房出來，腳步還沒邁出去兩步，走廊盡頭的方琬麗就緩緩轉過身。
她站在陰影和光線交界處，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套裝，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藏著沈硯辭從小到大最熟悉的強硬、疲憊，還有一絲他從未見過的脆弱。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老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硯辭停下腳步，臉色也冷了下來。
他知道，母親要跟他談正事了——談沈氏，談聯姻，談他必須放棄蘇念星的理由。
果然，方琬麗先開了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跟我去書房。”
沈硯辭沒動，只是淡淡看著她：“有話就在這兒說，我沒時間耗。”
他心裡全是蘇念星，一秒都不想浪費在這些所謂的家族責任上。
方琬麗被他頂撞得胸口一悶，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沈硯辭，你以為我想跟你廢話？我現在說的，是沈氏集團的事，是你爺爺、你爸，一輩子的心血！”
提到沈氏，沈硯辭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從小就討厭這個地方，討厭這裡的規矩、鬥爭、虛偽，更討厭它奪走了他爸爸的命。
“我不想繼承沈氏。”他直接撂出底線，“爺爺支援我，我只要找到蘇念星，好好過日子。”
“過日子？”方琬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拔高，“你以為你是誰？你是沈家唯一的孫子，唯一的繼承人！你生下來就不是為了‘過日子’活著的！”
她指著走廊盡頭沈氏集團的方向，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我告訴你，沈氏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當了這麼多年代理人，表面上掌權，真正的實權一直握在你爺爺手裡！
現在他病重臥床，那些元老、股東、旁系親戚，一個個全都跳出來搞事情！拉幫結派、搶位置、吞資源，沈氏內部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沈硯辭沉默著，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管。
方琬麗看著他無動於衷的樣子，心口一陣陣發疼：“只要你肯回來，肯正式接手沈氏，我立刻把所有權力交給你。我可以退居幕後，一輩子不再管任何事。”
“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和顧氏集團的顧清歡聯姻。”
又是聯姻。
又是顧清歡。
沈硯辭的臉色徹底冷了：“我不會娶她，我只要蘇念星。”
“你瘋了！”方琬麗忍不住低吼，聲音都在發抖，“顧清歡是什麼人？顧家是沈氏最大的合作方，只有兩家聯姻，才能穩住元老，穩住股價，穩住整個集團！
你娶一個來歷不明、有心臟病、連家都沒有的女人，你知道那些人會怎麼笑話沈家嗎？你知道沈氏會被多少人趁機踩死嗎？”
“身為沈家人，你就要有沈家人的覺悟！你不能只想著你自己！”
“覺悟？”沈硯辭自嘲地笑了，眼底泛紅，“我的覺悟，就是看著我喜歡的人被你逼走，看著我自己活成爸爸那樣的傀儡，最後累死在辦公室裡？”
“我爸就是被沈氏害死的！我不會走他的老路！”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方琬麗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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