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農家樂的篝火越燒越旺，橘紅色的火光映著一張張笑鬧的臉，同事們圍在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起鬨聲、拍手聲混著海風飄得很遠。
劉曼玉坐在人群最中間，時不時朝蘇念星這邊瞟一眼，眼底全是“看好戲”的溫柔笑意。
她今天就是鐵了心要撮合這兩個年輕人。
蘇念星卻坐得渾身不自在，肩膀繃得緊緊的。
趙平周就坐在她身邊，胳膊幾乎貼著胳膊，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乾淨又溫和。
剛才燒烤的時候，他全程沒讓她沾手，烤得焦香的雞翅、甜糯的玉米、她愛吃的小香腸，全一串串遞到她手裡，連飲料都擰開瓶蓋才遞給她。
細緻、體貼、分寸感剛剛好，挑不出一點毛病。
換作任何一個女孩，恐怕早就心動了。
可蘇念星心裡只有沉甸甸的壓力。
她看得出來劉姐的用意，也感受得到趙平周的真心，可她這副滿身傷痕的身子，這段藏著地獄般過往的人生，根本不配被人這樣捧著、愛著。
再拖下去，只會耽誤人家。
“怎麼不吃了？不合胃口嗎？”趙平周見她盯著手裡的雞翅發呆，輕聲問了一句，語氣裡滿是關切，“是不是太膩了？我去給你拿瓶酸奶？”
他說著就要起身，蘇念星猛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觸到他溫熱皮膚的那一刻，她又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縮了回來，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風：“不用了，趙平周，我們……出去聊幾句吧。”
趙平周愣了一下，眼底立刻亮起光，連連點頭：“好，都聽你的。”
他以為蘇念星是要跟他說心裡話，是要鬆口接受他了。
兩人起身，跟劉曼玉打了個招呼，慢慢走到海邊的堤壩上。
身後的喧鬧漸漸遠去，只剩下海浪一波波拍打著礁石，嘩嘩的聲響，安靜又孤單。夜色把海面染成深黑色，只有遠處零星的漁燈亮著，像落進海里的星星。
蘇念星雙手抓著欄杆，海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飛，她沒抬手去理，就這麼望著漆黑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趙平周站在她身邊，沒催她，安安靜靜陪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特別奇怪？”蘇念星先開了口，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公司裡那麼多人追你，家境好、長得帥、脾氣又好，你為什麼偏偏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趙平周立刻認真回答，沒有半分猶豫：“不浪費，我覺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你安靜、踏實、做事認真，不像別的女生那麼浮躁，跟你待在一起，我心裡很安穩。”
“我家境普通，無父無母，沒背景沒靠山，沒上過大學，我配不上你。”蘇念星把自己最底層的短板全擺出來，她想逼退他，“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不在乎這些。”趙平周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更堅定，“家境是父母給的，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出身。我可以養你，我們可以一起努力，你不用有壓力。”
“你不在乎，是因為你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蘇念星緩緩轉過頭，看向趙平周。
火光從遠處映過來，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她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光亮，只有一片沉到底的灰暗。
趙平周心裡莫名一緊，突然有點慌：“念星，你想說什麼？不管是什麼，我都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