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聞言，眼底的狠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憊和恐懼，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剛才還握著蘇念星的手，此刻卻還在微微顫抖。
“好？”他低聲重複著這一個字，聲音裡滿是苦澀，還有藏不住的後怕，“要是不好呢？姜奕辰，你知道嗎，我差點又失去她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盡的痛苦，像是在問姜奕辰，又像是在問自
己。
“五年了，我找了她五年，等了她五年，我以為我終於把她找回來了，終於能把她護在身邊，再也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可我還是沒做到，還是讓她受了這麼大的罪，還是讓她差點離開我。”
沈硯辭的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哽咽，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卻怎麼也抹不掉心裡的恐懼。
“我從來都不怕什麼，不怕商場上的對手，不怕家族的壓力，不怕別人的算計，我只怕一件事，就是失去她。”
“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是我放在心尖上寵了這麼多年的人，從遇見她，跟她在一起，到後來分開，我的心裡，從來都只有她一個人，再也裝不下別人。”
“如果她這次真的有事，我真的不知道，我該怎麼活下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這些話，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一直藏在心裡，壓了這麼多年，此刻終於忍不住，全部說了出來。
在姜奕辰這個最信任的下屬面前，他不用再偽裝，不用再強撐，不用再做那個無所不能的沈太子爺，只是一個害怕失去愛人的可憐人。
姜奕辰聽著這些話，心裡也酸酸的，眼眶微微泛紅，他跟著沈硯辭這麼多年，親眼看著他為了蘇念星，熬了五年，苦了五年，從來沒有過一天好日子。
他連忙開口，語氣堅定：“太子爺，不會的，蘇小姐一定會沒事的，您為她做了這麼多，找來了最好的專家，安排了最好的醫療條件，她一定會感受到您的心意，一定會好起來的，您千萬別這麼想，更別責怪自己，這不是您的錯，都是趙平周的錯，是我們沒護好蘇小姐。”
沈硯辭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自責：“不，是我的錯，是我沒用，是我沒保護好她，如果我能早點出現，如果我能一直守在她身邊，不讓她一個人，她就不會遇到趙平周，不會受這麼多委屈，不會發病。”
他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的猶豫，恨自己沒有早點把她帶在身邊，才讓她受了這麼多苦。
姜奕辰看著他自責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默默站在一旁，陪著他。
沈硯辭蹲在地上，緩了好久，才慢慢平復情緒，他緩緩站起身，背依舊靠著牆壁，眼神望向病房的方向，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又帶著深深的恐懼。
他不敢進去，不敢再面對蘇念星“熟睡”的臉，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怕自己會哭出聲，更怕自己會忍不住叫醒她，告訴她自己有多害怕。
他只能守在外面，一步都不離開，守著她，等著她，盼著她快點好起來。
“你去辦吧，儘快處理好趙平周的事，別讓這件事，再傳到星星耳朵裡，她現在受不得半點刺激，半點都不行。”沈硯辭揮了揮手，語氣疲憊地對姜奕辰說。
“是，太子爺，我馬上就去，您放心，我一定處理得乾乾淨淨，絕對不會讓蘇小姐知道，不會刺激到她。”姜奕辰連忙點頭，又看了沈硯辭一眼，輕聲叮囑，“太子爺，您也別太熬著了，稍微休息一下，您要是也垮了，誰來照顧蘇小姐啊。”
“我沒事。”沈硯辭淡淡開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病房門，“你去吧，不用管我。”
姜奕辰見狀，也不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了走廊，不敢耽誤，立刻去處理趙平周的事。
走廊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沈硯辭一個人，還有心電監護儀透過房門傳來的、微弱的滴滴聲。
那聲音，每響一下，都像是敲在沈硯辭的心上，讓他稍稍安心，又讓他更加恐懼。
安心的是，她還活著，她還在裡面。
恐懼的是，他不知道這聲音，會不會有突然停止的那一刻。
沈硯辭緩緩滑下身，再次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這一次，他再也壓抑不住，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細碎的哽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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