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星端著剛溫好的小米粥，輕手輕腳地走到病床邊，動作嫻熟又溫柔，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這陣子她日夜不離地守著，早就摸透了沈硯辭的所有習慣，哪怕他現在對她滿眼陌生，她也能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沈硯辭已經能安穩地靠在床頭坐一會兒了，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往日里凌厲深邃的眼眸，此刻總是蒙著一層化不開的茫然，像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對周遭的一切都帶著疏離的戒備。
唯有每次看向蘇念星的時候，他眼底的茫然會淡上幾分，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搞不懂的、莫名的熟悉感，揮之不去。
“該喝粥了，醫生說你現在腸胃弱，只能吃點溫軟的流食，我熬了小米粥，加了點紅棗，你喝點墊墊肚子。”
蘇念星在床邊坐下，端起瓷碗，用勺子舀起一小勺粥，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試好溫度，才緩緩遞到沈硯辭嘴邊，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眼神里的心疼與小心翼翼，藏都藏不住。
沈硯辭低頭看著遞到嘴邊的粥，又抬眼看向蘇念星。
女孩眉眼溫柔，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一看就是許久沒好好休息，臉頰清瘦，卻依舊難掩她好看的容顏。
她的眼神太炙熱，太專注，裡面滿滿的全是他，讓他心裡莫名一軟，沒有抗拒，微微張口，喝下了這勺粥。
粥香軟糯，溫溫熱熱的，滑進胃裡，很舒服。
就像眼前這個女孩給他的感覺一樣，明明想不起半點關於她的記憶，可就是覺得熟悉，覺得安心。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日復一日地守著他，這樣溫柔地給他餵飯，這樣滿眼都是他。
是誰？
到底是誰？
沈硯辭皺著眉，腦海裡努力搜尋著答案，可越是回想，腦子裡就越是一片空白，只剩下零星的、破碎的畫面，根本拼不出完整的輪廓，只留下滿心的困惑。
蘇念星一勺一勺地喂著，看著他乖乖喝粥的樣子，心裡又甜又酸。
這樣安靜的陪伴，是她這段日子以來，唯一的慰藉。
可只要一想到他不記得自己，一想到他心裡殘留的只有顧清秋的影子，她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一碗粥喂完，蘇念星剛放下瓷碗，打算拿紙巾給沈硯辭擦嘴角，就聽到他低沉又帶著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顧清秋去哪裡了？”
簡簡單單七個字，卻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瞬間刺穿蘇念星的心，讓她渾身一僵，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又是顧清秋。
他醒過來這麼久，腦海裡能想起的人，始終只有一個顧清秋。
蘇念星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了起來，指尖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細微的痛感，才勉強壓下眼底的酸澀。
她抬起頭，看著沈硯辭滿眼疑惑、認真追問的樣子，喉嚨哽咽，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該怎麼回答？
她也不知道顧清秋去了哪裡。
自從那天在病房外，顧清秋決然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醫院裡，像是徹底消失了一樣，全身心撲在了她的顧氏集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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