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星看著他固執的樣子，聽著他口中句句不離顧清秋，不離工作，心裡的委屈和心疼瞬間湧上心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她知道，他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他說的話，都是他腦海裡僅存的記憶，他沒有錯。
可道理她都懂，心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疼。
“你現在身體根本沒恢復，連站都站不穩，怎麼去工作？”蘇念星紅著眼眶，上前一步，再次試圖勸他，“醫生說了，你必須好好休養，不能勞累，更不能胡思亂想，你聽話，先回到床上休息，好不好？”
“我沒事，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沈硯辭固執地搖頭，扶著欄杆，想要邁步往前走。
可他剛抬起腿，腦袋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狠狠扎進他的大腦，又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腦神經，疼得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呃——”
沈硯辭悶哼一聲，再也撐不住，猛地鬆開手，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腦袋，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搖晃起來，原本堅定的眼神，瞬間被痛苦取代，眉頭緊緊擰成一團，渾身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控制不住地發抖。
“好疼……頭好疼……”
他咬著牙，聲音痛苦又沙啞，整個人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摔倒在地。
“硯辭！”
蘇念星被他這副樣子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其他，快步上前，伸出雙手，穩穩地扶住了他搖晃的身體，用盡全身力氣，撐著他，不讓他摔倒。
他的身體很沉，加上渾身僵硬、痛苦發抖，蘇念星費了好大的勁，才一點點扶著他，慢慢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你別嚇我！”蘇念星蹲在他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痛苦不堪的樣子，眼淚終於忍不住，洶湧而出，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掉，聲音哽咽，滿是慌亂和心疼。
她伸手，想要觸碰他的額頭，又怕弄疼他，只能懸在半空，手足無措，滿心都是恐慌。
她就知道，不能讓他強行回想，不能讓他太過勞累，可還是沒攔住。
沈硯辭坐在椅子上，雙手依舊死死捂著腦袋，劇痛不斷襲來，腦海裡的碎片越來越多，越來越亂，那個溫柔的身影、熟悉的眉眼，在他腦海裡反覆閃現，卻始終看不清模樣，記不起名字，只讓他疼得快要窒息。
他大口喘著氣，眼神痛苦而迷茫，艱難地開口，聲音虛弱又顫抖：“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為什麼我的頭這麼疼……”
他明明只是想回想一點事情，明明只是想站起來去工作，為什麼會這麼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什麼都記不起來，什麼都做不了，連自己的身體都掌控不了，這種無力感，讓他無比煩躁，又無比恐慌。
蘇念星蹲在他面前，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哭得泣不成聲，卻還是強忍著慌亂，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安撫他：“沒事的，硯辭，沒事的，你先不要去想，什麼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一會兒，疼痛就會過去了，聽話，別再胡思亂想了，好不好？”
她不敢讓他再想任何事情，哪怕他永遠記不起來，她也不想再看到他這麼痛苦。
沈硯辭緩緩放下捂著頭的手，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看向眼前淚流滿面、滿眼擔憂的蘇念星，心臟猛地一跳。
眼前的女孩，哭得梨花帶雨，眼神里的心疼和恐慌，做不了假。
那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再次席捲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看著她的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顫抖的嘴唇，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他認識她，他一定認識她！
可不管他怎麼努力，不管他怎麼去回想，腦海裡依舊一片空白，只有揮之不去的劇烈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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