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迴來啦?逛街逛得累不累?”孟母一看見她,立馬笑著迎上來,伸手想去牽她的手,目光下意識往門外瞟,“柔柔怎麼沒跟你一塊進來,東西都買完了?”
蘇念星輕輕點頭,指尖還殘留著拎禮盒勒出來的紅印,輕聲回話:“買完了,東西太多太重,柔柔說她來拎,讓我先進屋歇著。”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底還沒半點別的想法,單純只覺得孟柔總算願意放下心裡的隔閡,願意踏踏實實跟自己好好相處,心裡還悄悄鬆了口氣,覺得今天這場逛街總算沒有一直針鋒相對。
孟母聞言笑得更溫柔了:“還是柔柔懂事貼心,知道心疼人。”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細碎又吃力的腳步聲,孟景言先一步跨進玄關,回頭伸手想去搭一把孟柔,視線落在滿地大大小小的禮盒上,再看向孟柔微微泛紅的眼眶、耷拉下來的肩膀,眉頭不自覺輕輕皺了起來。
孟柔懷裡抱了三四個大袋子,手指被提手勒出幾道很深的紅印,腰微微彎著,每走一步都慢吞吞的,看著格外吃力,眼底裹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一副強撐著不落淚的委屈模樣。
“柔柔,怎麼就你一個人搬這麼多?星星怎麼沒搭把手?”孟景言快步上前,一把接過她懷裡大半禮盒,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不滿,視線淡淡掃向站在玄關裡一身輕鬆的蘇念星。
這話一齣口,客廳裡瞬間安靜了幾分。
蘇念星身子微微一僵,心口猛地往下沉了一截,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緩緩漫上來。
她根本沒想過,僅僅只是先進門幾步,會被二哥這麼直白地質問,眼底下意識湧上一層淡淡的難過,卻沒掉一滴眼淚。她從小到大早就習慣了遇事不哭鬧,再委屈也只會自己默默憋著,從來不會靠著掉眼淚博取別人的同情。
孟柔一聽二哥這話,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委屈的突破口,鼻尖一紅,輕輕咬了咬下唇,低下頭,聲音細弱又沙啞,恰到好處地帶上一點哽咽,刻意拿捏著分寸,既不會顯得撒潑,又能把委屈盡數傳遞給在場所有人。
“二哥你別怪姐姐……不關姐姐的事。”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飛快瞟了蘇念星一下,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轉頭又垂下頭,指尖不安地絞著連衣裙邊角,順勢開始不動聲色給蘇念星扣上自私任性的帽子。
“今天出門本來是媽媽讓我拿卡請姐姐買衣服的,結果姐姐看中一大堆高定,一件都捨不得放下,十幾件全都要打包帶走。我想著是給全家人買禮物,也不好勸姐姐少挑一點,只能順著姐姐的心意。”
“結賬的時候姐姐自己付了錢,我心裡過意不去,轉了二十萬給姐姐彌補,姐姐不肯收,我也沒辦法。回來路上袋子實在太多太重,姐姐一路逛了一下午肯定累壞了,我想著讓姐姐先進屋休息,我慢慢搬就好,這點活我多扛一扛沒關係的。”
字字句句聽著像是在替蘇念星說話,可細細品下來,處處都在暗戳戳抹黑蘇念星。
暗示蘇念星大肆揮霍、只顧自己隨心所欲挑貴衣服,不顧旁人;暗示蘇念星收下自己的心意還不領情;最後再塑造自己體貼懂事、默默吃苦退讓的形象。
孟景言聽完這番話,眉頭皺得更緊了,看向蘇念星的眼神多了幾分失望。
在他眼裡,孟柔陪著父母二十年,性子溫順懂事從來不會撒謊,眼前這副疲憊委屈的模樣也做不了假,反觀剛回家的蘇念星,出門一趟買一大堆昂貴衣物,所有重物全都丟給妹妹一個人承擔,確實顯得自私又不懂體恤人。
“星星,不是二哥說你。”孟景言語氣沉了幾分,帶著淡淡的說教意味,“柔柔今天特意陪著你逛街,本來是好意給你置辦新衣,你就算再喜歡衣服,也不該挑這麼多,還把所有東西全丟給柔柔一個人搬,她也是女孩子,手上勒得全是印子,看著不心疼嗎?”
蘇念星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心口堵得發悶,委屈一層一層往上翻湧。
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那些衣服不只是給自己買的,爸媽、大姐、二哥,每一個人都有專屬款式,就連處處針對自己的孟柔,她也特意挑了好幾件適合她的新款;結賬是她自願買單,不想佔孟柔半分便宜;是孟柔主動攔住她,說自己一個人搬東西,讓她先進屋休息,她才沒有留下來幫忙。
可現在所有真相全被孟柔顛倒,二哥先入為主認定是她任性自私,連一句聽她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她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把前因後果說清楚:“二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那些衣服我是給全家人準備的,剛剛是柔柔她主動……”
話才說到一半,一旁的孟母連忙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拉住蘇念星的手腕,直接打斷了她沒說完的解釋,做起了和事佬,完全不給她把真相說出口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