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佩拉一首沒有打斷她們。她只是站在原地,歪著頭,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這對曾經的“女兒”在自己面前努力鼓起勇氣。等她們說完,她才輕輕拍起手來——一下,兩下,三下——鼓掌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啊——啦~真是讓人感動的一幕呢。人家還以為你們這段時間被那個小哥養得太舒服忘了規矩,看來還記得嘛~記得人家曾經教導給你們的一切呢~不過真是讓人傷心呀,明明媽媽這麼想你們,你們卻連一聲母親都不願意叫?真是沒教養的孩子。”
“母親這個稱呼,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是格外諷刺哦?”艾爾莎平靜地回應。
“啊啦,艾爾莎,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跟媽媽說話的哦?是因為那個小哥給了你們一點甜頭嗎——把你們從媽媽身邊搶走,給了你們自由,還給你們治了詛咒。真是貼心的新飼主呢。所以你們現在對他很忠誠嘛。可是人家可不一定會這麼看你們哦?”
卡佩拉的笑容變得扭曲而病態:“要是你們變成了醜八怪,變成了怪物,那個小哥還會這麼喜歡你們嗎?沒用的傢伙連當花瓶的價值都沒有了,會不會被丟掉呢。到時候可不要回來找媽媽哭鼻子哦,媽媽不收破爛呢。”卡佩拉歪了歪頭,用一種近乎天真的語調繼續問道。
艾爾莎完全沒有呢回應她的打算,她只是目光死死的盯著這位曾經的“母親”,並緊緊握住腰間彎刀的刀柄——刀刃與鞘口摩擦發出一聲極細微的的金屬低鳴,彎刀出鞘,在月光下泛起冷冽的弧光。
沒什麼可說的,幹掉這個傢伙——和自己的過去做個了斷。
梅麗站在她身後,雙手交疊放在胸口,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她看著卡佩拉那張笑盈盈的臉,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撥出來。
“......姐姐,人家也可以打輔助——雖然怕到腿還在抖,但梅麗現在是大哥哥的工具。工具的用法,應該由主人來定,而不該由討厭的傢伙說三道西。而且人家還沒發揮作用呢——大哥哥說過會有梅麗派得上用場的地方——在發揮作用之前就壞掉的話,就太對不起大哥哥了!”
卡佩拉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絲真切的惋惜——像是在看著兩件本該屬於自己的玩具自己從架子上跳了下來:“哎呀呀......看來是說不通了呢,那就讓媽媽看看——你們這一年到底進步了多少捏~可別讓媽媽失望哦?”
艾爾莎沒有回答。她只是彎起嘴角,彎成那道熟悉的、讓無數獵物膽寒的弧度。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與此同時,梅麗的口哨聲在巷子深處清脆地響起。
魔獸的利爪從卡佩拉肩頭撕下一片血肉——她沒有躲。艾爾莎的彎刀從她腰側劃過,帶出一蓬暗色的血花——她也沒有躲。
她就那樣站著,像個甘願受難的人偶,將所有攻擊全盤接收,然後低著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用沾著血的手指將垂在臉側的深色長髮輕輕撥開。
“......好過分啊,媽媽只是來看看你們,你們就這樣對媽媽?我可沒教過你們這樣的歡迎儀式呢。”
她的臉在月光下開始變化——從她自己,變成了加菲爾的模樣。那張屬於年輕戰士的臉上掛著與她完全不符的受傷表情,琥珀色的瞳孔裡盛滿了被背叛的震驚。
“......你們明明說過,等訓練結束要一起去吃烤肉——本大爺一首把你們當戰友,原來你們一首都只是裝裝樣子嗎!混賬!”
那個聲音是加菲爾的,語氣、音調、那種少年特有的倔強和不解,全都一模一樣。梅麗的口哨聲戛然而止,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指揮魔獸的手指微微發顫。
“......不是,你閉嘴。那不是那隻大貓!姐姐,她在騙我們。”梅麗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開來,疼痛把她從動搖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嗯,我知道。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梅麗,你的魔獸還在等她露出破綻。”艾爾莎沒有回答那個“加菲爾”,只是將彎刀重新抬起來,刀尖對準那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說起來這感覺還真不陌生,畢竟這一年裡她不知道多少次這樣拿刀尖對著這張臉了。
但從沒有哪次帶著這樣的殺意。
卡佩拉輕輕嘆了口氣。那張屬於加菲爾的臉在嘆息聲中緩緩融化,像是蠟像被無形的火焰舔舐,五官扭曲,變形,重組。然後她抬起頭,換成了另一張臉。淺藍色短髮,平靜而溫柔的眼眸。
“......艾爾莎小姐,梅麗小姐。你們在做什?顧問大人說過,武器不應該對著自己人。”
那個聲音是蕾姆的,輕柔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梅麗的手指再次僵住了。
卡佩拉沒有停下。她從蕾姆變成了佩特拉——那個總是跟在芙蕾德莉卡身後的小女僕,眼神怯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
“艾爾莎姐姐,梅麗姐姐,你們為什麼要打我?人家做錯了什麼......”
然後是芙蕾德莉卡,那個溫柔而穩重的女僕長,她的鋸齒狀牙齒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我以為我們己經是同伴了,原來你們心裡一首都沒有真正接受過我們嗎?”
一個接一個。每一個都是她們認識的人,都是她們在這一年裡逐漸熟悉、逐漸親近的面孔。每一個都帶著被背叛的表情,每一個都在用她們最熟悉的聲音質問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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