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喲,還能跟著一起回來?下一秒睜眼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客房的那張床上。天花板上的石膏雕花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白色,被子上那股淡淡的薰衣草味熟悉得讓人鼻子一酸。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而且真的和那傢伙說的一樣——完全沒有一點痛苦,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重開了。
“客人客人?你還好嗎?臉色很差。”拉姆的聲音從床邊傳來,語氣依舊是那種淡淡的冷淡,但措辭裡破天荒地帶著一絲關切。蕾姆站在姐姐旁邊,手裡端著水盆,淺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是做噩夢了嗎?”蕾姆問。
昴看著面前這兩個活生生的人,看著拉姆微微皺起的眉頭和蕾姆手裡那盆還冒著熱氣的水,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湧。
他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無視了拉姆“你還沒穿外套”的提醒和蕾姆“請先洗把臉”的建議,赤著腳朝門口走去。這一次他不會讓悲劇發生,這一次他要——
他拉開門,差點撞上一個人。
黑髮黑瞳,眼鏡,粗木魔杖,靠在門框上,姿態散漫得像是已經等了一陣。
昴的腦子短暫地卡了一下——這傢伙怎麼起這麼早?平時不是不到十一點絕不起床的嗎?上次蕾姆敲門叫他吃早餐都被他的起床氣嚇得差點拔腿就跑,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然後他看清了尚邶的表情。和平時不一樣。沒有起床氣,不是懶散也不是不耐煩,更不是那種“別來煩我”的冷淡——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興奮。
鏡片後面的黑眼睛微微發亮,嘴角那抹弧度不是敷衍的弧度,是看到了什麼出乎意料的好東西之後才會有的。真正的笑。
昴本能地想問“你怎麼起這麼早”,但話還沒出口就被尚邶堵了回去。
“我說過的吧,毫無痛苦對不對?”
昴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我說過的吧,毫無痛苦對不對?”——這句話意味著尚邶記得。
記得懸崖邊上的對話,記得自己提出的請求,記得那道吞沒一切的白光。
可這不對。之前幾次輪迴,尚邶明明什麼都不記得。在巷子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尚邶問的是“第幾次了”,不是“又見面了”。他是靠推理推測出來的,不是靠記憶。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直接說出了只有輪迴前才會有的對話內容。這說明他不是推測,他是真的記得。
昴張了張嘴,剛想問“你是不是記得”,心臟就猛地一攥。熟悉的劇痛從胸腔中央炸開,沿著血管一路蔓延到指尖——那個該死的禁制。他說不出來,連問都問不出口。
尚邶低頭看著他捂著胸口的樣子,點了下頭。
“記得。這次記得。”
昴捂著自己的胸口,瞳孔微微收縮。為什麼?為什麼他的外掛——他獨有的死亡迴歸——會被別人記住?之前那麼多次輪迴,尚邶明明每一次都忘得一乾二淨。為什麼偏偏這次不一樣?
尚邶又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他聳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困惑,聽起來反而比平時更讓人信服:“不知道。之前也經歷過不止一次吧?每次我都沒記憶。這次唯一的區別就是——親自動手的人是我。”
昴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難道說,親手殺了他的人就會保留記憶?
不對。獵腸者殺了他兩次,可她明明什麼都不記得。他在倉庫裡露頭的時候,獵腸者看他的眼神完全是第一次見面的眼神。所以這個推測不成立。可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還能是什麼?尚邶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尚邶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思考。
“既然沒情報,就乾脆別想了。我們好歹是老鄉,特別一點沒什麼好驚訝的。”他把魔杖往肩上一扛,嘴角的弧度慢慢變深,鏡片後面的黑眼睛裡燃起了一種昴從沒見過的光,“比起這個——這明顯是好事吧?這下可操作性就大多了,視角也寬闊了很多。最重要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