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了車,程月寧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用藥治病,那是一方面。長菁姐,這種病,心病還需心藥醫。”
程月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讓人心驚的寒芒。
“陳鳳如為什麼瘋?是因為孩子沒了,是因為被人指著脊樑骨罵破鞋,更是因為那個毀了她一生的畜生,卻踩著她的血肉步步高昇,過得風生水起!”
憑什麼好人爛在泥裡,壞人卻能坐在高堂上享福?
這口氣咽不下去,鬱結在心裡,神仙也難救。
“那個男人……”程長菁咬了咬牙,想起柳大媽剛才哭訴的那些話,拳頭也硬了。
“那個為了回城指標拋妻棄子的混蛋,確實該死!可是柳大媽連他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個知青,娶了廠長的女兒……”
“只要他還在這個世上,只要他還在喘氣,就沒有找不到的人。”程月寧冷哼一聲,“先上車,咱們先去找庭樾和姐夫。”
——國營飯店裡,正是飯點,人聲鼎沸。
跑堂的服務員端著托盤穿梭在桌椅間,大聲吆喝著“借過借過”,空氣裡瀰漫著紅燒肉和發麵饅頭的香氣。
程月寧和程長菁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兩人都興致缺缺,只要了一壺熱茶和幾碟小菜。程長菁捧著茶杯發呆,手背上那幾道塗了紅藥水的紅印子,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沒過十分鐘,門口的風簾被掀開。
陸遠裹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顯得身形挺拔。一進門,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程長菁的身上。
“長菁!”
陸遠快步走過來,還沒坐下,視線就落在了程長菁捧著茶杯的手上。
那幾道血痕雖然已經不流血了,剛才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一把抓過程長菁的手腕,動作急切卻又小心翼翼地不敢觸碰傷口。
“這是怎麼弄的?”
陸遠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不是去看房子嗎?怎麼還掛彩了?”
程長菁被他這副緊張過度的樣子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來,卻沒抽動。“你小點聲……就是遇到一個小意外。”
“什麼意外能傷成這樣?”陸遠看出來,這是人抓傷的。
“等庭樾來了一起說吧。”
沒過多一會兒,顧庭樾也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大衣,肩寬腿長,氣場強大。
他先是極其自然地在程月寧身邊坐下,然後也注意到了程長菁手上的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