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走過去，轉身，背對著他。
顧庭樾把棉服披在她身上，雙手繞到身前，從下到上，一顆顆替她扣好釦子。
扣完最後一顆，他拿起那條紅色的羊毛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兩圈，最後打了個結，將她的下半張臉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程月寧只露出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被圍巾捂得有些發熱，呼吸間全是帶著暖意的羊毛味。
顧庭樾盯著她看了兩秒，抬手隔著圍巾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走吧，送你去單位。”
吉普車停在院外的衚衕口，車身落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顧庭樾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等程月寧坐穩，關上門，繞到駕駛座上車。
他轉動鑰匙打火，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車內的暖風很快吹散了剛上車時的寒氣。
顧庭樾單手打著方向盤，車子穩穩地駛出狹窄的巷子，匯入寬闊的街道。
早晨的街道行人漸多。
穿著藍黑色棉衣的工人騎著腳踏車成群結隊地駛過，清脆的腳踏車鈴聲此起彼伏。
路邊的早點攤冒著白氣，排隊的人群在寒風中搓著手。
車內很安靜，暖風呼呼地吹著，讓人發睏。
程月寧靠在椅背上，眼皮開始打架。車身的輕微晃動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顧庭樾趁著紅燈的間隙，看了一眼副駕駛。小女人的頭一點一點的，快要磕到冰冷的車窗玻璃上。
他放慢車速，空出右手，寬大的掌心準確地托住她的臉頰，將她的頭輕輕撥到自己這邊的方向，讓她安穩地靠在柔軟的座椅靠枕上。
程月寧感覺到動靜，微蹙著眉咕噥了一聲。她沒醒，反而順勢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尋找熱源的貓。
顧庭樾眼底軟成一片。他沒抽回手，大拇指指腹在她眼底那層淡淡的青影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昨晚確實折騰得有些過。但她那副眼尾泛紅、咬著唇忍耐的模樣，是個男人就控制不住。
“咱們回新房住吧。”
程月寧咬了咬唇，點點頭。
半小時後，吉普車停在軍研所大門外。
車剛停穩，程月寧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直身體，看著車窗外熟悉的紅磚大門和站崗的哨兵。
“到了？”她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
“嗯。”顧庭樾收回手，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程月寧解開大衣的扣子，準備下車。
“中午我來接你。”顧庭樾手扶著方向盤，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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