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寬大粗糙的手掌帶著熟悉的溫度,指腹的硬繭擦過她的側臉。
程月寧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她轉過頭,藉著走廊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身後的男人。
顧庭樾眉眼壓得很低,下巴線條徹底繃緊。他右手握著一把黑色的配槍,槍口平舉,直指檔案室的木門。他衝她搖頭,左手食指貼在唇邊。
門外傳來鐵絲抽離鎖芯的輕響。
“吱呀”一聲,檔案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一束黃色手電光刺破黑暗。光束在室內橫掃。
顧庭樾收攏手臂,將程月寧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裡,兩人隱沒在極深的陰影中。光束掃過書架底部,停頓兩秒。
門外的人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握著一把改錐。
是後勤科的老趙。
老趙抬手敲了敲門框,嘴裡大聲嘀咕:“奇怪,這邊的電閘怎麼跳了?漏電了?”
他在門口站了十秒,屋裡沒有任何聲響。老趙沒有踏進檔案室,他退出門外,反手拉上門,膠底鞋摩擦水磨石地面的聲音逐漸遠去。
顧庭樾拇指按下配槍保險,收槍入套,他鬆開手。
“是老趙。”程月寧低聲開口。
“我知道。”顧庭樾聲音極冷,透出濃烈的殺氣。“探路的,盤山道單晶矽運輸故障,加上今晚的停電,他脫不了干係。”
顧庭樾沒有追出去,他拉著程月寧走出檔案室,鎖好門。回到辦公室,顧庭樾抓起紅色內部電話,直接撥通警衛連。
“派兩名便衣,十二小時輪換,死盯後勤科老趙。不要打草驚蛇。記錄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檢視他翻過的每一份廢紙。”顧庭樾厲聲下達命令。
結束通話電話,顧庭樾拿過軍裝大衣披在程月寧身上。
“今天先回家。”
程月寧點點頭。
次日清晨。軍研所辦公樓,首長辦公室。
茶杯重重磕在實木辦公桌上,濺出幾滴深褐色的茶水。老首長眉頭緊鎖,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章的紅標頭檔案。
“上面壓下來了。”老首長聲音低沉,“外交部那邊扛不住壓力。海外考察團打著國際學術交流的旗號,點名要來咱們軍研所。這會必須辦。”
顧庭樾站得筆挺,軍裝一塵不染。他面色冷硬,深黑的眼眸裡毫無波瀾。
“辦可以。”顧庭樾開口,嗓音極冷,“程月寧不主講,不彙報。任何人不得公開她的身份。”
老首長嘆了口氣,把檔案推到一旁。“庭樾,你護得太緊了。這是個好機會。和海外頂尖專家交流,對月寧的學術視野有好處。國外的基礎工業和技術儲備,畢竟領先咱們一大截……”
“她不需要。”顧庭樾直接打斷。
老首長愣住。
顧庭樾直視老首長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正在推進的16位雙匯流排架構,技術指標遠超他們。現在是他們落後,是他們在求知,不是我們。她不需要仰望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