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了。”程月寧看著他縫合的線條，毫不留情地指出。
顧庭樾動作一頓。他看著那條確實有些扭曲的黑線，沒有反駁。“重縫。”
他把針退回來，重新找準位置，扎進去。
“針腳太寬，棉花會漏出來。”程月寧繼續指揮。
顧庭樾深吸一口氣，把針腳縮短。他的動作十分小心，每一針都拉得極緊，生怕這粗糙的手藝達不到她的要求。
十分鐘後。
顧庭樾咬斷線頭，打了個死結。
一個軍綠色的小布娃娃出現在他的掌心。沒有五官，四肢長短不一，接縫處全是密密麻麻、力道過大的黑線痕跡。極醜。
他把娃娃遞給程月寧。
程月寧伸手接過。她把娃娃拿在手裡捏了捏，棉花塞得很實。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再做一個。”程月寧指著桌上剩下的布料，“要稍微小一點的。”
顧庭樾沒有任何猶豫，拿起剪刀和布料，繼續幹活。
有了第一個的經驗，第二個做得快了一些。
第二個娃娃完成。一大一小兩個醜醜的軍綠色布娃娃並排躺在茶几上。
程月寧拿起大的那個，舉到顧庭樾面前。
“這是你。”她聲音低軟，帶著酒後的呢喃。
接著，她拿起小的那個，靠在大的娃娃旁邊，“這是我。”
顧庭樾看著那兩個醜得離譜的布娃娃，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他眼底的冷峻全部消散，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好，是我。”顧庭樾順著她的話應了一聲。
程月寧把兩個娃娃抱在懷裡。折騰了這麼久，那三杯特供茅臺的酒勁徹底散開了。濃烈的睏意排山倒海般湧來。
她的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
“困了？”顧庭樾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狀態。
程月寧沒有回答。她的腦袋直接往旁邊一倒，砸在了顧庭樾結實的大腿上。
她閉著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兩個布娃娃。
顧庭樾沒有動。他任由她枕著自己的腿。
藉著微弱的燭光，他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臉頰的紅暈稍微退下去了一些，緊皺的眉頭也完全舒展開來。
沒有了白天在工地上的雷厲風行，也沒有了剛才的嬌縱霸道。此刻的她，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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