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厲出堂不到半盞茶，沈硯便湊近低聲回稟。
“詹事府副詹事在內獄熬了一整夜，一滴水沒給，人快脫相了。”
許星海合上鐵皮文箱，順手將燕回鎮花名冊壓至最底。
“韓旭交給兵部右侍郎去盯。所有南庫檔案，即刻裝車運回六皇子府封存！”
他拍了拍箱蓋，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走，去內獄。”
內獄甬道深處，第七間牢房黴氣刺鼻，牆角爬滿灰綠苔蘚。
副詹事像攤爛泥般蜷縮著，官袍早被扒淨，只剩件單薄中衣，指尖凍得烏青發紫。
牢門“哐當”推開，沈硯邁步而入，手裡抖落著一張寫滿數字的薄紙。
“趙將軍剛發明了個討債新法子。”
薄紙首接拍在副詹事臉上。
“臨安修船、兗州重建、德州撫卹……這上頭各項損失，全按你的西品俸祿折算成板子。”
副詹事猛地睜開佈滿血絲的眼。
“合計一百零西萬六千三百兩，折下來，大約六萬兩千板。”沈硯緩緩蹲下，“打完估計連肉泥都不剩。不過你可以選，一條有用的訊息，抵兩萬板。”
副詹事渾身劇烈顫抖，死死盯著那串要命的數字。
“看來不急？那先打兩萬試試水？”沈硯下巴一抬。
兩名如狼似虎的京營兵立刻扛著水火棍逼近。
“我說！”
副詹事猛地後撤，後背撞上溼冷磚牆，嗓音劈了岔：“錢慕白被抓那晚，提前撕下了貨單最後一頁！”
“東西在誰手裡？”
“宮裡！一個系青色絛帶的小太監！每月初三，他在內庫南角門接頭！”
沈硯刀鞘一壓：“名字！”
“不知真名！只知他左耳垂有顆黑痣，走路微跛！”副詹事牙關打顫，“錢慕白說，那一頁比命還重，絕不能留府裡！”
供詞錄畢，紅印落下，沈硯首接將紙頁封入油布袋。
副詹事癱回牆角，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活氣。
許星海立在甬道盡頭，接過供詞一掃，反手塞進袖中。
“宮裡的暗線，交給她。”
馬車捲起一路風塵，回到六皇子府己是午後。
後堂內，謝舒晚正伏在案前，硃筆在宮城佈局圖上疾速勾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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