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面如紫醬，眼球詭異地暴突，瞳孔早散。嘴角溢位一灘半凝固的黑色異物。
死透了，至少兩天。
又是黑蠟丸！
這死狀，和柳棚驛刺客、內庫許敬方，簡首如出一轍！
沈硯半蹲下身，利落搜查。領口、腰帶、衣縫，全乾乾淨淨。
視線滑落，定格在靴子上。
左腳鞋底明顯比右腳薄——正是跛的那隻！
短刀出鞘，鋒刃挑開靴幫內側熟皮，刀尖猛地磕到一塊硬物。
一團揉得死緊的紙，死死卡在皮靴夾層深處。
紙邊乾涸的暗紅朱泥，與威肅門外錢慕白掌心的顏色，分毫不差！
沈硯小心翼翼展平血紙。
紙張邊緣裁口極其平滑，寬度與兵部南庫那份調撥單的殘缺處，嚴絲合縫！
正是那被裁掉的最後半張命門！
沈硯將血紙裹入油布，留下兵卒守屍，翻身上馬狂奔回城。
後堂燭火驟然撥亮，許星海與謝舒晚相對而坐。
沈硯屏息上前，解開油布。
血紙攤平的瞬間，紙邊右下角那排極細微的針孔，與錢宅抄出的薄賬騎縫，完美咬合。
紙上統共三行字。
第一行，永安十西年冬。
第二行，北固倉接貨密號。
第三行，接貨人。
端端正正三個字——燕歸人。
謝舒晚的手指搭上紙緣，倏地收緊，骨節瞬間煞白。
許星海敏銳捕捉到了異樣，目光鎖住她：“你認得？”
謝舒晚呼吸微滯。
那三個字，像是一把鋼刀，劈開了她被鮮血浸透的前世記憶。
“前世。”她壓緊嗓音，帶著徹骨的寒意，“鎮北軍全軍覆沒那一夜，燕回鎮城門，是被人從裡頭開啟的。”
“三千邊軍，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就被胡馬踏碎在夢裡。鑰匙，是自己人遞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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