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煙囪冒出白煙不到半個時辰，北灶的火停了。
一個老鹽丁從灶房奔出來，撲到許星海面前跪地。
“殿下，滷色不對。”
許星海擱下冊子，起身往北灶走。
灶房內，煮鹽的大鐵鍋底部積著渾濁黑液，刺鼻氣味直衝門口。
三個鹽丁蹲在灶臺邊，手縮在膝上，盯著鍋底，誰也不敢伸手。
老鹽丁叫周鐵根，在北岸鹽場幹了二十三年。
周鐵根拿木棍攪了攪鍋底黑水，湊近聞過，當場搖頭。
“滷池壞了，混進了汙泥和苦鹵廢水，這鍋鹽廢了。”
訊息從灶房傳到鹽場另一端。
羅守正原本蹲在附近喝茶等熱鬧，此時端著茶盞走到灶房外，官腔拿捏得很足。
“下官早說過，鹽務精細。”
“滷池養護。引水時辰。曬滷輪次，樣樣都有講究。”
“殿下初來乍到，貿然開灶，壞池子算輕的。”
許星海站在灶臺邊，接過周鐵根遞來的木棍，撥了撥黑水，抬手止住旁人靠近。
“羅大人連鍋都沒驗，結論先出爐了？”
羅守正腳步停在門檻外。
許星海把木棍擱回灶沿。
“老周，好滷什麼樣，差在哪，說清楚。”
周鐵根抹了把額頭的汗。
“好滷色清，入鍋後沉底渣少，結晶快。”
“苦鹵是曬鹽之後排掉的尾水，正經流程裡，廢水走排溝往東渠出，絕不能碰引滷池。”
周鐵根蹲回灶邊，指著鍋底黑色沉澱。
“池子自個兒返潮壞掉，底泥發黃，腥味淡。”
“這鍋裡的黑渣有臭味，是有人把廢水桶搬來，倒進了引滷池。”
鹽丁隊伍裡低語聲起。
“廢水桶在東渠棚子裡，得搬過來才能倒進池子。”
“哪是什麼天災壞滷，是有人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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