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硯從北門方向回到鹽場，手裡拿著三份文帖。
“殿下，顧知府仍稱病不出。”
“州府遞了公文，要求欽差暫緩封場，理由是封場擾亂民生。”
許星海接過文帖翻看。
三份帖子措辭各異，官印各異，意思齊整得很，全勸許星海收手。
許星海把最後一份翻到落款，指尖點了點。
“挺會抱團。”
“淮州官場連稱病都能整出花來。”
沈硯道：“鹽官呢？”
“病的病，告假的告假，一個敢來的都沒。”
“另有兩個遞了辭呈，說年邁體弱，請求致仕。”
許星海把文帖往案上一丟。
“整個淮州官場集體染上同一種病。”
“症狀統一，見欽差就觸發被動。”
趙厲從鹽倉方向過來，稟明拖欠工錢已經結清，抱拳等候指令。
許星海起身，拍掉袍角鹽灰。
“不等了，明日開灶。”
趙厲一怔。
羅守正坐在鹽場邊舊椅上喝水，聽見這句，扶著椅背站起，衝到許星海面前。
“殿下，萬不可。”
“人員缺額過半，此時開灶，場內必亂。”
“羅大人。”許星海轉頭看向羅守正。
“本殿從賬冊上看，這鹽場年年缺人。”
“為何本殿一開，就亂？”
羅守正嘴唇動了動，話卡在喉口。
許星海越過羅守正，轉向鹽丁隊伍。
三百餘人站在場中，有人抬頭張望，有人低頭攥著衣角。
“官冊有名。人在現場的，明日灶房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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