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海聞訊過來，看了一圈灶前眾人。
多數低著頭，既不看許星海，也不看把頭。
許星海開口：“你叫什麼？”
粗壯漢子答：“小人錢大奎，北灶新把頭。”
“行。”許星海沒跟錢大奎多費口舌，轉頭對趙厲開口。“傳本殿的令。”
“從明日起，北岸鹽場工銀不再月結。”
“當日幹活，當日記賬，三日一結銀。”
鹽丁隊伍裡低語聲起來。
“三日結銀”四個字，比州府調令管用。
前排幾個年紀偏大的鹽丁抬起頭，手指鬆開衣角。
錢大奎察覺隊伍鬆動，壓低嗓門回頭。
“都穩住。調令一日不來，灶一日不能動。”
“頂幾日，欽差自個兒就撤了，上頭不會虧待弟兄們。”
幾個剛想動的鹽丁收住腳，低著頭不吭聲。
許星海朝沈硯比了個手勢。
沈硯轉身去了鹽場西側錢大奎的屋子。
半刻鐘後，沈硯折返，手裡提著粗布袋和一沓銀票。
布袋解開，裡面是一塊商會木牌，正面刻著“淮鼎”二字，背面有編號。
銀票九張，面額不等，合計六千餘兩。
許星海把木牌和銀票擺在灶房前石臺上。
“錢大奎，商會的牌子，怎麼在你床底下？”
錢大奎麵皮繃緊，喉結滾了滾。
“六千兩銀票，你一個把頭，月餉二十兩，二十五年才能攢出來。”
“看你這年紀，北岸鹽場還沒給你頒二十五年老員工牌吧？”
錢大奎嘴唇翕動，嗓子裡擠不出整話。
許星海把木牌往前推了推。
“領商會的牌，拿商會的銀，替商會壓著灶不讓開。順帶倒賣私鹽。”
“錢把頭，嘴上喊著為兄弟飯碗，背地裡把兄弟當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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