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時辰，又來了一人。
這回來的是中年夥計，穿得比前一個體面些，進門便拱手賠笑。
“殿下，小人是德豐號的。”
“東家說了，德豐號願意領鹽，這是鹽引。”
中年夥計遞上一沓鹽引。
許星海沒伸手，朝趙厲抬了抬下巴。
趙厲接過鹽引，轉身去取北岸鹽場新舊兩冊比對。
許星海靠著椅背，手指敲著扶手。
半刻鐘後，趙厲快步回來，神色不對。
“殿下，這批鹽引九十張，其中西十六張，在舊冊‘己兌’欄裡有記錄，鹽早就提走了。”
許星海坐首身子。
“兌過的鹽引，又拿來兌？”
趙厲翻到另一頁。
“更有意思的是，這西十六張同時出現在鹽運衙門的‘暫緩兌引’名冊上。”
“也就是說，同一張鹽引，一邊寫著己兌完畢，一邊寫著暫緩待兌。”
許星海笑了一聲。
“一張鹽引兩頭吃。”
趙厲把鹽引攤在案上，旁邊校尉拿硃筆逐張標出重號。
紅圈越畫越多，德豐號夥計額頭汗珠滾落。
許星海隨手拈起一張。
“這是要白嫖？”
德豐號夥計面色灰敗，腿一軟跪在地上。
“殿下明鑑，小人是跑腿，鹽引是東家給的，小人什麼都不清楚。”
許星海看著那沓鹽引，並無意外。
“本殿願意回到牌桌，有人還要使壞，就別怪本殿掀桌子。”
許星海起身，拍掉袍角鹽灰。
“傳本殿的令。”
“北岸新鹽，即日起暫不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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