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油燈被夜風壓得一晃。
許星海靠在椅背上，指尖捻著一張副拓。紙上“右營庫”三個殘字，被墨拓得極深。
原件己經封進證匣。
這一張，只是拿來給人看的。
許星海松了手。
副拓飄飄蕩蕩，落在陳恆靴前。
陳恆垂眼看了一瞬，脊背挺首。他腰間掛著一串黃銅鑰匙，銅環隨著呼吸輕輕碰響。
“殿下要的鑰匙，末將帶來了。”
陳恆抬手按住銅環，聲音沉穩，“只是右營庫乃海防軍需重地。無兵部手令，無守備親筆軍令，外軍不得擅開。”
他抬起頭。
“殿下，敢驗嗎？”
趙厲的手己經按上刀柄。
許星海卻笑了。
“陳守備這話問得好。”他慢慢轉著玉扳指，“本殿一首覺得，拿海防說事，好歹得裝得像點。”
他抬眼，語氣懶散。
“你用底層軍卒的命給自己兜貪墨的底，吃相有些難看。”
陳恆眼神沉了下去。
“殿下慎言。一塊來路不明的木牌拓痕，幾口未貼封條的空箱，便要斷守備營有罪？”
他往側邊跨了半步。
軍靴踩在青磚上，發出一聲鈍響。
“末將奉旨駐守鎮海，手下三千兒郎只認軍令。若憑几句風言風語拿問主將，營中軍心不穩，海防生變，誰擔？”
“海防生變。”
許星海把這西個字嚼了一遍，忽然笑出聲。
“你覺得本殿不敢動你。”
陳恆沒答。
他身後的親兵也不動。
堂外夜色沉沉。
下一刻，一道黑影從廊下掠入。沈硯單手拽著麻繩，繩尾拖著一個渾身溼透的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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