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還能拼兵。
文官能拼什麼？
拼他那些被按過手印的體面？
“殿下……”
方汝平勉強擠出一絲笑。
“陳恆膽大包天，借軍需通商謀私。此案既己查明，下官這便回鹽運衙門，行文佈告，安撫民心。”
“不急。”
許星海打斷他，示意書記官搬椅子。
“方大人這幾日又做賬又陪審，辛苦得很。坐下喝口茶。”
他語氣溫和。
“這茶比不上你送來的西十萬兩金貴，也算提神。”
方汝平哪裡敢坐。
冷汗順著額角滑進領口。
他忽然捂住肚子，臉色發白。
“殿下恕罪。下官這兩日驚恐交加，腸胃絞痛，能否容下官去後堂更衣？”
許星海看了他一眼，笑意很淡。
“去吧。”
“本殿等你。”
方汝平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往後堂退去。
剛一離開大堂，他捂著肚子的手就放了下來。
他快步進了淨房，反手插上門閂，從官袍最貼身的暗袋裡摸出幾頁薄紙。
紙很薄。
字卻能要命。
這是鎮海鹽局分贓底賬。
哪家船行出多少，鹽運衙門拿幾成，軍需碼頭分幾成，上頭還用暗號記著幾處外送銀路。
原先他留著，是為了制衡鄭家和陳恆。
現在，這東西就是催命符。
方汝平手抖得厲害，連打三次火鐮，才點著案上的斷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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