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鄭家船走了。”
趙厲站在車旁，手搭刀柄，憋了一肚子火。
鎮海口岸的鐘剛過辰時。第三艘鄭家大船掛帆離岸，帆吃足了風，木樁邊幾個巡檢埋頭翻牌票，沒人攔。
許星海掀簾看了眼。
那船報的滿貨，船身卻輕飄，跑得比空船還快。
“走唄。”
趙厲卡了一下。
“末將帶人封港？”
許星海放下簾子：“封什麼。人家戲臺子都搭好了，我買張票看完。”
方汝平立在馬車前，剛擦完汗，額上又冒了一層。
他彎腰賠笑。
“殿下，鎮海賬目向來清白。鹽商主動捐銀，百姓也沒鬧過鹽荒。鄭家船行平日守規矩，八成只是尋常出貨。”
許星海下車，靴底碾過幾粒粗鹽。
“尋常出貨，好事兒。”
他轉頭吩咐。
“趙厲，帶人去鹽場。口岸先擱著。”
趙厲抱拳，轉身點兵。
沈硯站在人群后，黑衣被海風貼在身上。他沒近前，只隔著幾丈等著。
許星海抬了抬手。
沈硯轉身，混進人流。
方汝平眼皮跳了下。
許星海當沒看見。
“方大人，驗灘。”
鎮海六大鹽場貼著海岸鋪開。路上，方汝平說得細。
哪片灘歸哪房管，哪座滷池去年修過堤，哪處鹽倉幾時入冊，句句能往賬上套。
許星海聽著，偶爾問一句。
“這片曬灘多少畝？”
“回殿下，官冊載二百七十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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